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64)
祁明景横眉冷对:“驸马这是何意?”
眼前光影一暗,又是一个吻落在额头上。
萧元戟垂头,看着眼前人抿唇薄怒、格外生动的表情,心里轻叹。
这桩婚事本是他动机不纯,抱着少许不可言说的愧疚,原本只想举案齐眉、尽好责任,眼下见到人便觉得胸口满胀,这是他不曾料到的。
那专注的眼神,让祁明景沉默了片刻。
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又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捧住,对方眼里带着某种满胀到要溢出来的东西,缓缓靠近。
祁明景侧开头去,又被坚定地、慢慢地捧了回来。
半点也不容他躲闪。
唇瓣一触即离。
祁明景背对着他,并没看见萧元戟退开时,舌尖舔了下唇瓣。
撤开时,书房中响起“哐啷”一声座椅被踢到的声音。
萧元戟视线虚虚落在祁明景下巴上,哑声道:“殿下早些歇息”,大步转身离去。
祁明景独自在书房中站了一会儿。
忽然,他抽下发簪握在手中,缓步走到炭盆旁边,抬起了手——
炭盆里头烧得赤红,一截刚放进去的新炭刚被点燃,丝丝缕缕地沿着木纹燃烧。
祁明景看了片刻,收起簪子,转身离开。
-
东南大军不日归朝,泰羲帝金銮殿上龙颜大悦,按军功依次封赏。
这其中,以率三百士兵退守海岛数日的将领高守业获封最厚,一跃成为新贵,擢升总兵、赏玉带。
随后泰羲帝召数人入御书房问话。
祁明景早早在云酥里等着,听书安讲完近来搜集的讯息,在铺子里用完午膳,高守业正好便到了。
高守业如今三十有五,虎背熊腰身材高大,乍一看过去如小山一般,面上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凶相。
带他上来的那小二不时回头偷瞄一眼,吓得哆哆嗦嗦:“您、您这里请……就是这里了。”
“嗯。”他望一眼紧闭的房门,随手拍了拍小二肩膀:“有劳。”
那小二被他这一掌拍得差点趴下,咳嗽两声,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您客气、您客气……”
祁明景听见动静侧头看来,正巧瞧见高守业推开门。
八尺有余的汉子,瞧见坐在桌子边上的人,一眨眼就哭得如同婴孩一般:“殿下……呜呜呜呜您受苦了……您怎么瞧着又清瘦了这么多!呜呜呜……”
祁明景哭笑不得将人扶起,“你同倭奴厮杀时,也这般哭哭啼啼吗?”
高守业瞬间瞪圆了眼,配合着赤红的双目,简直可以止婴儿夜啼:“臣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凶相没坚持多久,一瞧见祁明景,眼泪珠子又吧嗒吧嗒往下落,直把他衣服跟前哭湿一片。
祁明景只能无奈地示意旁边忍笑的书安,安排两个侍女去拿帕子、打水。
等高守业终于哭够了,祁明景才得以同他好好说话。
听他讲完东南的局势,讲程家如何只手遮天,不将天子放在眼里,对朝廷的旨意置若罔闻,又听他说起新来的监察御史,语气里满是敬佩。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李守谦真当是条汉子。那程敬中老匹夫拿他全家性命威胁他,他当场拔刀就要抹脖子,可把那老东西吓得够呛!属下瞧着他行事虽剑走偏锋,却是个难得的硬骨头、好人才!”
他拿着帕子一边擦干净脸上眼泪,一边说,“依属下看,程敬中这老匹夫说不定当真会在这里摔上一跤!属下回京时,听说那李守谦好像已经查到什么账本了呢。”
祁明景耐心听着,等他讲完才问:“你信中说,有要事需当面同我讲,到底是什么事情?”
高守业表情陡然严肃,先瞧了书安一眼,见她朝自己点头,才放心讲:“殿下,属下在程敬中身边,见到了之前伺候娘娘的老阉货刘全。这老阉奴行踪诡谲,似乎接手了程老贼在两广的漕运事宜。”
收到祁明景寄来的信之后,他就将手下安插去了广宁港,时刻盯着那刘全的动向。
书安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往前一小步,面色严肃。
祁明景再次拿出那张画像,高守业只扫了一眼,一下便认了出来:“正是此人!殿下看来已经收到消息了?”
祁明景略一颔首,缓缓同他讲出心里章程。
……
一番议事结束,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祁明景起身准备回府,离开之前,高守业跟在他身侧,小声问道:“殿下如今出入可还自在?属下听过那驸马的名头,西北斩杀戎狄,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却不想竟被猪油蒙了心,投靠了程家……他若敢有半分私心冒犯殿下,属下便是拼了性命,也绝饶不了他!”
祁明景思绪飘远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