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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69)

作者:甜心丧彪 阅读记录

“殿下!”刘子孤心里一慌,连忙上前,顾不得逾矩,伸手稳稳扶住了长公主的手臂。

发丝滑落,遮住长公主侧脸,只隐约露出一点苍白的鼻尖,毫无血色的唇珠。

他心里忍不住懊恼,怎就忘了长公主殿下身子孱弱,如何经得住这般连日生熬?

郑石闻声也惊慌从外头进来,瞧见祁明景低着头,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殿下……属下这就去请御医来!”

“不必。备马车。”长公主缓缓抬起头,脸上不施粉黛,连一点金银装饰也没有,只有头上一根素簪。

郑石认得,那似乎是他们将军亲手给殿下做的。

他忽然心中极不是滋味。

程家是殿下的外家,将军此趟又是被程家构陷栽赃。

再往前数,接了程家示好、求娶殿下的是将军;后来借着皇上的提拔、成了皇上制衡程家的手中利剑的,也是将军。

从头到尾,长公主殿下何错之有?

她不过是一个连婚事都无法做主的弱女子罢了。

郑石转身狠狠抹了一把脸,哑声回答:“是。”离去之前,却忽然单膝跪地,轻声说:“属下去叫马车。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

祁明景低调去了一趟关押废太子的南宫,夜半时分,又趁夜去了京郊一处民宅,将一个刚满五岁的幼童与一位老妇人带回了将军府,安置在重兵把守的内院深处。

次日,萧元戟入诏狱的第三日。

天还未亮,泰羲帝起床时,便听闻长公主跪在寝殿之外求见。

泰羲帝只道一声“不见”,跨过门槛去上朝时,从长公主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而后者也只是安静低着头,并未如皇贵妃昨日来时那样,紧紧抱住天子的衣袍,哭得梨花带雨、痛心疾首。

耳旁贵妃的哭喊还在回荡,“皇上,臣妾父兄为大祁操劳,臣妾的长兄更是死在赈灾路上,可我程家上下从无半分怨言,此事……”

“咳。”

脑海中回荡的哭喊,被耳旁一声轻声咳嗽打断。

泰羲帝站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身着素衣跪在地上,展开的衣摆如同一朵垂落的素莲,肩膀克制地微微颤抖,一丝咳喘从紧抿的唇缝中泄了出来。

王怀察言观色,连忙冲旁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低声呵斥:“这天还没回暖,怎么就让长公主殿下跪在风口里!快去取暖炉和大氅来,给殿下披上!”

泰羲帝瞥了一眼王怀,没有制止,转身上朝。

两个时辰之后,早朝结束,泰羲帝回到御书房。

王怀上前低声提醒:“皇上,长公主殿下……还跪在寝殿门口。”

泰羲帝这才想起此事,随意摆摆手,让人去将长公主请来。

跪了一上午,长公主孱弱的身子有些撑不住,走的脚步缓慢轻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一见到泰羲帝,便又重新在书桌跟前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端方沉稳,没有半分失态。

半点不像那个将长公主养大的、见了自己就扑过来的皇贵妃。

泰羲帝低头瞧着,心道这孩子似乎还是更像先皇后和自己。

“若是为了驸马而来,朕看你还是趁早回去的好。”泰羲帝冷声说。

可跟前的长公主却忽然俯身一拜,月白的衣袖铺开在金砖之上,让人凭白有种寒梅摧折之感。

“父皇,儿臣不是为驸马而来。”

泰羲帝面露诧异:“哦?那你为何而来?”

“儿臣为外祖而来。”垂着头的缘故,长公主的声音略为低闷,“儿臣这几日府中养病,听了许多风风雨雨的传闻,心神不安……父皇,外祖忠心耿耿,怎敢做出如此放肆忤逆之举,定是奸人蒙蔽,才……”

泰羲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道:“住口!”

长公主身子一颤,抬头看了一眼他,又重新伏身下去:“父皇息怒,请父皇明察。若此事当真是外家有错…… 儿臣愿自请归还皇家玉牒,贬为平民,只求父皇……留母妃与皇弟一条性命。”

泰羲帝黑了脸。

长公主为程蔓菁和老三求情。

此事……简直是他登基以来,见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祁昭琅可知,她到底是在为谁求情?

泰羲帝目光空荡一瞬,有些脱力地在龙椅上坐下。

元后啊……你的孩子,像极了你。

“你回去吧。”许久之后,泰羲帝才开口,嗓音沙哑,“此事你不要再管。”

长公主沉默片刻,只道一声是。

泰羲帝忍不住问:“你就半点也不担心驸马?”

祁明景伏在地上,跪了一整个上午,胸口发闷。

眼前是被擦洗得一丝不苟的金砖,他看见自己月牙色的下摆铺在金砖上,仿佛也被染了一圈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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