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苔暗长(27)
喻说迟朝门缝那边看,小花正露个手指头扒来扒去,如今吃了药身体情况好多了。
周惊长没辙了,不撵人走了,一声不吭在那里做饭。
喻说迟就放开小苔,朝周惊长说:“我帮你吧。”
周惊长给喻说迟腾出点儿空间,不过还是冷淡至极,抓着削皮刀像有仇一下一下剜土豆。
喻说迟刚才在小苔指导下进行到开火那一步了,他看其他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于是错身过去准备往锅里热油。然而就在他挪动的那时候,周惊长忽然把刀子递给他,结果一下子划在喻说迟手背上。
周惊长余光里瞥见血色,“诶”一声抬起了喻说迟的手,匆忙道:
“没事儿吧?”
喻说迟愣了下,都没反应过来受伤。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的口子,平淡抬头,然对上周惊长琥珀琉璃般的眼睛后,突然灵机一动说:
“啊。好疼啊。”
周惊长顿了下,才意识到抓在手里的是什么。他当即脸一翻不问了,回身骂道:“周小苔!你后爹手受伤了,到客厅给他找创可贴去——”
闻言周小苔噔噔噔跑过来,行为浮夸地看两下喻说迟的表情。周小苔当即会意大声道:“你就不能去客厅给我后爸找创可贴吗?”
周惊长冷漠:“你没看见我在给你做饭啊?”
周小苔拍拍胸脯:“你做饭难吃死了,今几个我掌勺!”
说完周小苔就拿来大铲子,哐当哐当地在锅里铲,信誓旦旦说:“你赶快去给我后爸找创可贴去吧,厨房现在闲人免进。”
周惊长差点儿给这崽子气死。
于是他二话不说罢工了,随便吧,你看这家,要死要活。
没想到周小苔也白眼,一边白眼一边翻勺子:“惊长哥你快去啊拿创可贴啊,再不去我后爸死家里了!”
“……?”
喻说迟突然觉得孩子缺乏语言教育。
保不准是遗传!
周惊长皱着眉头撕开创可贴,喻说迟从善如流将右手伸过去:“谢谢。”
周惊长看着喻说迟手背那道猩红的划伤,居然有些触目惊心。于是他也没抱怨了,安安静静给人贴上去,又在扫眉头的同时,想起来问:
“你工作要审讯的袭击犯,是那天共和国大典的?”
“你怎么知道?”
喻说迟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又抬眸瞧一下周惊长。
“共和国大典举行那天,有一支利箭划了你的手……他借助圣灵雕塑射的箭。”
周惊长:“就是点炸弹未遂被捕的那个人。”
喻说迟点点头。
周惊长收回视线:“所以他是圣临教的人,还是邪教徒,又或者义皇党的伪装?”
喻说迟摇摇头。
意思是不知道。
毕竟还没去。
周惊长搬凳子坐在侧边,也不吭声了,半天像愧疚似的心平气和:“……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走?都多长时间了,要是真有点儿什么,那罪犯早就该招了。”
既然周惊长问了,喻说迟当即就站起来,说:
“现在就走。”
“?”
周惊长跟着站起来,轻声“啊”了下。
喻说迟回头一眼,恰好看见周惊长表情很懵,心满意足弯腰坐了回去:
“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喻:一直在挑衅
周:底线摆在那里
第17章 情人节(一)
次日清晨,天还雾蒙蒙的时候,周惊长就搭车到乡下。
玫也金大洲的西边是连绵的山,山下有一片田地,低矮的教堂坐落其间,牧师在牧场里豢养牛羊鸡鸭,种植蔬果。
周惊长早上来到牧场,帮助农人将新鲜的蔬果运到城市里去贩卖。
“最近西红柿卖价高,葡萄的价格稍微下来了一点。”
晨露打湿裤脚,周惊长挽着头发,利落地给农民装车,底层农民与牧师生活困苦,希望借此改善。
“我城市里有几位主顾,到时候一条线就送过去了。还有的卖给菜商,剩下的都送给你吧!”
白月姑娘勤劳朴实,对来帮忙的人颇有好感。
“听说你在首都汽修店工作,花园水街那条路交通发达,你走的时候就跟我,九点之前,肯定能把你送到。”白月对人开颜笑。
“好,谢谢了。”
周惊长返程能搭便车,挺方便的就没有推拒白月的好意。
他帮完忙就朝着山前那座房舍去,此处有些潮湿,脚下路泥泞,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一枚油灯坠在木屋檐下,黄光在雾色里迷蒙不清。
周惊长才刚刚到门前,远处教堂里做早间祷告的牧师就归来了,由于是他转身说:
“萨明牧师。”
“我想来跟您买一些灯花。”
萨明牧师年纪在四十八岁左右,穿着朴素的黑白色,面容瘦削而圣洁,举止端庄且优雅。当初就是她救了周惊长,也是她帮忙抚养小花小苔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