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苔暗长(4)
人员A看过资料后,发送给上级核审人员加紧传达,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嗯,抱歉先生。虽然您的描述诚恳真切,但我们不能给您申请额外的医疗补助费用。因为首先证据不足,您没有把那个异瞳症的孩子带来,其次异瞳症这个说法医学上没有先例,医疗方式未可知,诊治费用更是难以确——”
“那就算了。”
周惊长及时打断,收回交上去的所有资料,道谢后牵着小苔默默走开。
小苔在周惊长旁边挣扎两下,扭动不安说:“惊长哥……我妹妹的病说出来都没有人信,可是还要我们怎么证明呢?”
周惊长闻而不言,摇摇头道:“我们去前边那一列排队吧。”
小苔看周惊长回避问题,已经有些不甘心,追问道:“所以惊长哥,我们来参加共和国大典,就是来领抚恤金的吗?你说我们的国家究竟哪里变了,为什么国王都不见了?”
周惊长带着孩子在单亲家庭补助的队伍等着,还不待组织好语言开口,就排到了号。
“——孩子已经十岁了,为什么没有读书?”
工作人员B核实另一份材料,看见两个孩子学历状况都空着,不禁疑惑。
“……我自己教他们读书认字。”周惊长站在台前,波澜不惊。
人员B:“呃……您的履历显示您也不曾受过教育。”
周惊长疑惑问:“有什么妨碍吗?”
工作人员尴尬一笑,耐心解释道:“父母不能剥夺子女的受教育权,我们需要您仔细解释孩子没有上学的原因……或者请问您是否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如果这样追溯的话,那你可以先查一下我父母,因为你说我也没受教育。之后我将事无巨细地解释我孩子的原因。”
周惊长态度良善,小苔抿嘴看着工作人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因为归根到底都是没钱导致的。他站在柜台底下不安地四望,一扭头就看见旁边队列里一个刚认识的人。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飘忽:“……嗯,好吧先生。那这边,就再跟您确认下……您正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周惊长,您是一位单亲的Alpha,今年28岁。”
小苔注意到那一列的援助对象,发现喻说迟在隔壁玻璃窗填表,理由是“战后流离失所寻亲”。
怎么上将也在这里?
周惊长就没注意到旁边人,只是点点头,答应道:“是的。”
“好。您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十年,哥哥叫周小苔,妹妹叫周小花。他们是一对双胞胎,目前不在读学校,除此以外身体健康,心智正常。”
工作人员继续确认。
周惊长静静颔首。非正常大病补助都被驳回了,再说什么也没用。
小苔对自己家的状况不感兴趣,只是小跨一步瞧着上将。
而喻说迟貌似在认真听,挺拔站在那里落笔极缓,眉睫覆下的阴影浓重。
“——周先生,您没有把妹妹带来,我们的补贴只按实际来到大典的人头来计算。”人员B确定好基本信息,归还材料,之后将硬质卡券发给周惊长和小苔。
与此同时,喻说迟稍微顿了下,将最终修修改改过的信息表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C看着上将热情欣喜,接过表单荣光满面,仔细校对轻声礼貌道:
“好的上将!请允许我跟您确认下,您叫喻说迟,原身份是原帝国的公爵一家的养子,今年28岁。您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幼时即加入帝国野区Alpha特区第一军,在18岁时义无反顾投身战场,期间失去双亲,十年归来后亲友皆不知所踪。您希望政府帮助您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嗯。”
“工作辛苦。”
喻说迟向工作人员道谢,脚步顿着,貌似要转身离开。
旁边,周惊长垂眸看着政府发放的卡片,抬手别一下头发。这补助券上有国家始终不变的徽章,印着弓箭与玫瑰,让他想起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
野区玫瑰海里,硝烟四起,血气弥漫,而自己正挽起一头白金色的长发。
走神间,小苔突然瞪大眼睛,在旁边扬声道:“——惊长哥,你手上被卡片划了好长一道,流了很多血!”
血流伴随奇异信息素的波动,周惊长迅速回神,覆住伤口,直接转身拉小苔走。
周围有老弱病残被强大的信息素波及,身体虚弱的甚至直接在人群里倒了下来。
“哪个Alpha在这里随便释放信息素?是信息素吧,没有味道的信息素?”警卫直觉敏锐,高声喝问。
政务大厅人群拥挤,几乎所有分化了的人都受信息素影响,虽然他们嗅不见,但是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包围了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