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苔暗长(51)
喻说迟凑过来:“不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换个衣服而已,我不介意代劳。”
“……”
周惊长在车里老实缩了下,紫罗兰气息拂面而来。隐隐的信息素冲撞,他不受控制随心说:“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哦。”
喻说迟生硬地抬起周惊长受伤的胳膊,周惊长则盯着他白皙的脸,忍住翘起的眉头:“喻上将。你占我便宜。”
喻说迟帮他拽掉套头的衣服,准备闭眼了,周惊长却支棱着没事儿的手,摁在对方近在咫尺的鼻梁上,又强制掰开他那双透亮的眼睛。
“你紫罗兰色的眼睛,我也觉得好看。”
“……你真的不怕疼是吧。换个时机再说?”
喻说迟视线移下来,原来周惊长里边还穿了一件薄的背心。
周惊长受伤的手搭在人后颈上,就挨着那位货真价实的Alpha的腺体:“不是说我不会影响你么?”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起伏,肩膀和锁骨线条有倔强的瘦削感,又被细腻泛白的肤光渲染得柔和。
喻说迟慢慢挪开眼,淡定地鹦鹉学舌:“周惊长。你占我便宜。”
“咳咳!”
郑重敲窗的声音传来,池昼和屈骁驰两张脸面如铁色。
“影响军纪!”
“有伤风化!”
盖上衣服关上门,喻说迟一声不吭从车上出来,一左一右受到正义的谴责。
“你们怎么亲自来了,还一起来?”
屈骁驰剑人得意哼哼,池昼内心对旁边老男人拳打脚踢。
喻说迟疑惑,继续说:“确定那几个人威胁性不高,任意两个人拉辆车来,带走审讯都绰绰有余。何妨动用你二位?”
“任意两个人,就不能是我们两人啊?”
屈骁驰叉腰伸出中指,指着喻说迟的鼻子。
喻说迟压下去他的中指,笑笑:“我只是看池昼不愿意而已。”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屈骁驰当即又将中指竖起来,朝向池昼。
池昼:“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就你不要脸!”
屈骁驰嘴上飘着一句“小东西”,恶狠狠盯着池昼飞了:“你站着别动!等我解决完那几个邪教徒就来解决你!”
池昼白眼交加,气得险些在田边昏厥:
“小喻,没事了,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等不忙了,我们亲自去你家看你。当然还有你家孩子……”
“好。谢谢,”喻说迟明白得很,“虽然我小孩喜欢喝牛奶酸奶燕窝杏仁喜欢吃樱桃车厘子草莓蓝莓巧克力或者山竹猕猴桃百香果杨果牛油果螃蟹菠萝,但是你千万别带礼物别客气。”
池昼头顶飘过一串乌鸦,如遭雷劈:“……”
“回见。”
喻说迟笑着强行握一下前辈的手。
回到车里,周惊长早自己换完了裤子,舒服地倚在后座睡觉,喻说迟一路往旧王城方向,带他去看手看脚顺便拿药。
“凌医生,你在吗?”
周惊长按了几下门铃无人应答,于是朝着白色医楼高喊。
后面成群的乌鸦掠过松柏树,发出呕哑的声音,喻说迟眨眼瞧了瞧,提议道:“你朋友可能不在啊,要不我还是带你去首都医院吧。”
周惊长:“那只能改天再来了……我倒是不打紧,主要小花的药快没了。”
喻说迟:“怎么不要紧,你手脚废了还怎么工作?”
“我手脚没废的时候你愿意借我钱,废了你就不借了?”周惊长不折不挠地用好的那只手拽喻说迟胸前的领带,“关心的理由是没法工作。你把我当工具还倾注感情……骗子。”
喻说迟:“那怎么才能表示我没把您当工具呢,尊敬的周工?”
周惊长:“你应该直接问我,‘周先生,你疼不疼?’”
喻说迟乖乖复述:“周先生,你疼不疼?”
“——疼。”
周惊长拽着喻说迟的领带往回走,他脚崴了,刚才就一蹦一蹦地过来的,现在又要同样姿势跳回去。
喻说迟无奈慢走,任由那个骄傲的家伙驱使,他新买的衣服,都被这样揪没型了。
车辆划过标准S弯的痕迹,周惊长坐在后边,经过远处林子里一个冒白影子的废旧半球体建筑时,突然定睛道:“哎,那不是凌向温么。”
闻言,喻说迟朝里瞅了瞅,又瞄一眼导航,答:“可能是他的私人实验室吧,地图上都没有定位。”
“啊……有可能。”
周惊长想起来十多年前凌向温祖父研究Omega药剂时的情景,像是做了一场塞满药水味的噩梦。
“既然他出来了,那你现在回去么?”喻说迟看车上方的视镜。
周惊长:“不了……他刚忙完,好好休息吧……哎你别再废话了,再不带我去医院我手真要废了,还有脚上崴的,怎么还没有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