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133)
“云山,对不起,”宁远山虚虚揽过她的肩膀,下半张脸贴着她的头顶,努力克制哭腔,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脆弱,“是我的错,我差点害了你……这个梦实在太美好了,真不想醒来。”
宁云山捏住哥哥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吸了吸鼻子:“我没有怪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少年体的宁晓山踌躇着上前两步,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宁远山的背部,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喊道:“哥哥,好久不见。”
“……你、你是晓山?!”宁远山这才注意到身旁这个沉默的少年,连忙扶住他的双肩仔细打量。
宁远山惊叹于他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惊喜,然后用力抱住了他,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话:“晓山,欢迎回家。”
宁晓山回抱住兄长令人安心的宽阔背脊,眼眶也湿润了,哽咽道:“十年了,我一直想再见你们一面,现在,终于……”
因为这份执念在,宁晓山的肉/体虽早已死亡,精神力却不曾消散。他靠着对家人牵挂和对命运的仇恨这二者形成的执念,在盛满保鲜液的容器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幸好宁远山找到了他,时流觞开导了他,否则他还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半醒半睡,难得解脱。
宁远山拍了拍他的背,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努力活跃气氛:“好小子,个子比我都高了,这是给自己弄得几岁啊?”
“我现在和‘嫂子’一个年纪。”宁晓山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时流觞,以一种开玩笑的轻松口吻答道。
本想默默看团圆戏码的时流觞一听瞬间炸毛了,反应大得像猫被踩住了尾巴:“喂喂喂,什么‘嫂子’,谁是你‘嫂子’啊?!为什么不是‘姐夫’或者‘哥夫’这种称呼?”
时流觞只是单纯觉得被同龄人叫这种称呼怪尴尬的,倒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宁云山咳了一声清嗓子,幽幽地斜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叫‘姐夫’更诡异么?”
时流觞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和她拌嘴:“你的对象叫‘二姐夫’,我做他‘大姐夫’,这样不就好了?”
宁远山发声制止了这场幼稚的争辩:“好啦好啦,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们别再争了。石榴只是希望自己被叫‘石榴’,大家都以名字相称就好。”
他望向时流觞,双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牵过他的手到给父母介绍:“妈,爸,这位是和我进行了结合的哨兵,也是我喜欢的人。”
“诶,他们……?”时流觞往向导的背后缩,小小声地发出疑问。
假若死者们的精神意识都可以回溯聚集到这个世界里,那么现在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宁远山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微笑着注视他,用眼神示意他去和自己的父母打招呼。
时流觞不再深思这个问题了,他就当这是真实的他们,一秒换回乖小孩模式,眨巴着大眼睛,用甜甜的嗓音说:“伯父好,伯母好,叫我‘石榴’就行。”
“乖孩子,”宁母亲热地摸了摸时流觞的头和脸,表情和语气都很亲切,“我叫卓月,远山的爸爸叫宁长青。感谢你做的这一切。如果远山欺负了你,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会帮你教育他的。”
说罢她朝时流觞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嗯……这听起来有点灵异恐怖啊。时流觞心想自己这副纯良的外表还真是具有迷惑性,也不多做解释,顺着卓月的话告状:“好!您是得说说他,他就爱欺负我。”
宁远山没有反驳,只一味地傻笑,倒是宁云山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两个人相处小打小闹、有摩擦很正常,”宁长青伸长双臂把大儿子和时流觞一左一右揽在一块儿,“我们不在,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和云山也要好好相处。”
在这温馨的时刻,宁晓山突然开口:“时间马上到了,这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树林里出现了萤火虫的点点微光,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看不真切。
“我和哥的心结都解开了,这里撑不了太久,”宁晓山目光柔和,学着父亲那样长臂一揽,搂过姐姐和母亲一齐靠过去,让六个人围在一起,“哥,姐,还有石榴,希望你们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宁云山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宁远山也克制不住,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时流觞待在一家人中间有些无所适从,然而宁长青的手臂把他搂得紧紧的,让他无法轻易挣脱。于是他只好半垂着眼睛,尽量缩着身体,弱化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