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102)
那姓章的工匠十分年轻, 年纪只比陈时两人大上五六岁, 却管着底下一支十人的队伍。
他面容生的周正, 手脚修长, 孔武有力,可能是干泥水匠这活的缘故,那皮肤晒的比陈时的还要黑一些。
三人也是初相识,但这位章师傅却自若的很,闻言就把陈时两人安排去了扎棚子。
这里四五支队伍,每队分配的任务都不一样,大家第一天聚在一起,自然不会把时间都花在认识人上,分到一起做工的,大家互相介绍姓名即可,毕竟要共事的时间还很长,慢慢的就认识了。
无论建房子还是搭工棚,都讲究一个稳。
这个稳就来自于地基。
南岭多风雨,工棚虽是暂时居住的地方,但也得抗住了,否则坍塌了那也是害人性命的事,因此做樑的木桩得打入地里,保证工棚稳固。
今日一整日,陈时和郭盛都在重复传递竹竿、茅草、扎麻绳这事上。
一日下来,两人的手都有些麻了。
因为一直用力扎捆麻绳,两人的掌心都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好消息是,上午就把做饭的灶台搭了出来,而工棚还管一日三餐。
干泥水匠这种力气活,不吃饱不行,但工棚伙食如何就看主人家大不大方了。
他们卯时中开工、酉时初收工,即便是天还未黑,可工棚这么多人在,做饭、吃饭、洗漱都是需要时间的。
既然工棚管饭,陈时和郭盛就吃了饭再回去,也正好省了粮食。
酉时初收工,酉时一刻开饭,而负责做饭的是另外一支队伍,他们不管建造的事,但工棚这么多人的吃喝用水他们得解决。
吃了饭,酉时二刻,陈时和郭盛向章工匠告辞,去搭好驴车,跟在刘管家牛车后面回去。
第一日上工,刘管家担心他们两个找不着路,所以等他们一起回,到了岔路口,牛车直走向县城,驴车右拐回栗山村。
回村路上,还能看见四周田野里劳作的人们。
这会还有人家没插完秧。
三刻钟后,驴车回到栗山村,郭强闻声走了出来。
他应该也刚从田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哥,时哥。”
陈时点点头。
郭盛招呼他:“帮忙卸车。”
郭强便过来搭手。
三人合力将板车解了,陈时和郭盛就把板车抬进院子靠墙侧放着,做完了,郭盛转了转胳膊肘:“明早可要早一些,别误了时辰。”
陈时嗯了声。
从栗山村去工棚,差两刻钟就得一个时辰,他们卯时中开工,寅时二刻就得出发,最迟寅时初就得起来。
驴车到底是要慢一些,若换了牛车,还能省一炷细香的功夫。
“早些休息。”
他回去洗漱后也要睡了。
他们酉时二刻从工棚离开,回到栗山村正好酉时末,就这么耽搁一会,天转瞬入夜。
最后一缕光芒从天际消失,天地昏黄,万物朦胧,陈时点亮了火把,火光在黑夜里闪烁。
陈时回到家,灶房竟有莹莹光亮,他心神一动,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大花见他回来,已经摇着尾巴欢迎他了。
陈时呼噜了下它的狗脑袋。
大花还想跳陈时身上,让陈时制止住了。
他灭了火把,将火把插进门口专设的竹筒里,打水洗了手,沿着透出光亮的窗缝往里看,却见金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时一颗心狠狠一跳,吓得脚步都乱了。
“金玉!”
金玉睡梦中听到陈时的声音,还以为是做梦,直到脸上感觉到一片温热他才反应过来,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便是陈时带着惊慌的脸:“你回来了。”
他睡意正浓,还未发现陈时不安的神色。
陈时见他只是累的睡着了,松了口气:“困了怎么不回家?”却仍旧捧着他的脸。
“我不知你几时回来,想着等等,可实在太困了,等睡着了。”他打了个呵欠,又擦了擦眼睛,“我带了饭,你吃了再去洗漱。”
陈时深深看着他,然后就着捧他脸这个姿势,一声不吭地吻了上来。
金玉虽然诧异,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陈时的吻里好像带了不安的情绪,吻他也是要证明什么,金玉觉得是自己想错了,但还是笨拙地回应他。
陈时并没有吻很久,他退开时金玉还有些意犹未尽。
“工棚每日卯时中开工,酉时初收工,还管一日三餐,我吃了再回来,往后不用做我饭菜。”
金玉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日后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不用等我回来 。”
金玉迷迷瞪瞪地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还想再亲,他伸出手,反捧住陈时的脸,又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