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201)
听到亩数时,陈时也是松了口气,家里即将添丁,粮食见紧,等开春把这三亩地先种上花生豆子和苞谷,再轮种红苕,等后年再改种稻谷,这地就肥多了,稻谷也能长得好。
四个月时间,他们从除草、砍簕竹、翻地挖根、再到分垄、修筑田埂,将一大片荒芜的山地变成一块块不规则大小的田地,后是挖沟洫引水灌溉。
这片土地才算被盘活。
挖沟洫引水也不容易,这片地地势高,只能从山里引水过来。
陈时和郭盛带着廖光宗走了一日,最后才决定搭竹架竹筒引水,这是最节省时间和力气的了。
只是得从山溪那分流过来,这里得挖一段路。
三人也是忙活了一旬才搞好。
里正也是唏嘘,陈时就是能干,四个月就开了三亩四分地,怕是锄头都抡冒烟了。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约定,里正给这三亩四分地上了田亩册,写了地契,签字画押,又特意带陈时去衙门跑了一趟。
虽是到了县衙,但分工不同,陈时就没见到章明修,也没特意去找他。
加上负责登记的差人与里正相熟,也很好说话,顺顺利利地就做了登记,他们也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忙完这些事已是腊月,至于水坝头那一片,就得等过了年再说了。
于此同时,金玉还盘了下家里的账。
陈时没上工后,家里就没了收入,但胜在日常开销不大,除了陈时七月下旬开工,每月买肉的次数多了,从二百文提到三百文,后面是冬月,知晓他有了身孕,又多支出了三百文。
加上廖光宗这几个月的工钱,因此这半年多以来,算上中秋送礼,他们总共花了二两又五百多文。
这账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了金玉一大跳。
家里总共就十多两的存银,这半年就花了二两多,属实是奢靡了。
第102章
金玉也算了他今年的进账, 时间宽裕那会,他每个月至少绣二十条帕子,而一条帕子稳定在两文钱, 因此他每个月可进账四十文,但并非每月他都有那么多时间, 满打满算,他今年总共拿过十二次帕子,所以他今年总共得四百八十文,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收入了,就这点铜板,若非有陈时给他的散钱作为花用,怕是早花完了, 一枚都存不下。
彼时他坐在床上, 抱着钱匣子愁眉苦脸。
陈时见他盘过账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他是看不得金玉这样子的, 便用指腹顶着金玉皱起的眉心, 说:“你烦什么?”
金玉抬起眼皮看他:“愁钱。”
陈时没说话,给他眉心揉开了, 又把钱匣子抽了出来,才道:“有我在,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他去把钱匣子放好。
金玉盘腿坐着, 双手撑在双腿上支着身子:“我也想挣钱, 可我没别的本事。”说着, 颓丧地卸了劲, 驼着腰, “要是我的绣功能再精湛些, 就可以接价格高点的活。”
绣品也是有分等级的, 像金玉与曲星现在的水平,就只能接绣帕子的活,若是好点的,去给衣裳做刺绣花样,价格就高多了。
“我记得你的绣功是跟村头的一位阿婆学的。”对于金玉九至十一岁这两年的事,陈时是清楚的,而他去金家的第一年,也是金玉去阿婆那学刺绣的第二年。
不过那位阿婆年事已高,前两年已经去世,当时金玉和曲星还去吊唁了。
金玉听他提起,眼前一亮,腰背又挺直了:“你居然还记得。”
陈时笑了笑,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不记得?你那会不经常拿我的衣裳练手,次次回家娘看到你留下的小兔子,她都要偷笑。”
金玉小时候很爱撒娇,不答应他,他能拉着你的袖子磨你半天,你不点头都不行,加上那会陈时受金家帮助,他爹一直教导他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因此那会不管金玉提什么要求,但凡他能做的,他都会满足金玉,所以那两年金玉最爱跟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的。
说起周春梅,金玉有些感叹,他对周春梅是有印象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有些淡了,但他依然记得,周春梅即便有疾在身,也会将自己打的体体面面,陈时刚去金家那段时日,周春梅的身体还算不错,金玉偶尔也会往陈家跑,周春梅见了他总是会笑,也会把家里好吃的给他,有时是一个鸡蛋,有时是一块饴糖。
她若是还活着,也会是位好婆婆的。
其实两人成亲以来,除了逢年过节这特殊时日,陈时不会在他面前提起陈俊杰和周春梅,他也一直没问。
金玉一直觉得,陈俊杰和周春梅的离世,是陈时心里过不去的坎。
也可能是他现在有了身孕,变得多愁善感,他又反而觉得,陈俊杰和周春梅离世前,内心又是多么的愧疚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