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34)
石巧凤又给他倒了回去:“我和你爹吃过了。”这是真的,只不过他们吃的是水煮蛋。
金玉也不怀疑石巧凤骗他,家里还不至于吃个蛋都要谦让来谦让去,他爹娘一直都是宁愿少挣点钱都要让他吃好喝好的。
吃了早食收拾好碗筷,母子二人带上工具出门了。
清水圳并不是多累多繁琐的活,只是水圳经过一整年的奔腾,加上沿路穿过竹林树林,带了不少落叶和淤泥,才造成下游堵塞,而这几年,金家都要养鱼,比起村里其他人家,金家更需要这管水,所以这几年都是金家去清,也因着这样,就算别人家要堵水灌溉,也会留一小注给金家,不会全堵死了,要知道鱼塘的鱼长时间离了生水必死无疑。
母子二人沿着池塘的水流入口一直往上清,水圳里的淤泥并不厚,但部分地段卡了不少枯枝败叶和烂菜梗子,这些就得用锄头刮出来,而刮出来的混了叶子树杈的灰黑色淤泥就落在水圳两边,也蜿蜿蜒蜒的搭出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线。
临近辰时,雾气散去,阳光洒下,母子二人一路做一路休,花了两个时辰,将这条整体在成人手臂宽膝盖深的水圳清到了山口处。
水圳源头是在云雾山里,那里面路不好走,但栗山村的先辈在山口处建了拦河坝,这也是水圳为何能冬流不歇的原因。
也是因为水源丰富,坝下长了不少野菜,其中就有金石最爱的水香薷。
第21章
春末夏初之际,水香薷还未进入开花期,因水量丰富,会萌生大量鲜嫩茎叶,茎秆脆嫩、辛香浓郁,无论是做汤、凉拌还是炒肉,口感和风味都处于最佳状态。
这段时日被流言一事困扰着,倒把这口鲜给忘了。
母子二人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便默契地各自寻了一片,弯腰低头掐起了水香薷。
没一会便一人捧了一把,两人又蹲在溪边一根一根给洗干净了。
“娘,不若趁着大家伙忙着地里,我摘了拿去城里卖吧,这里好多呢,还有水蕨菜和水芹菜。”
水波回荡,晃着金玉那张因劳作而面颊发红的脸。
石巧凤把装陶水壶和茶碗的篮子空了出来,按进溪水里清洗,闻言说道:“也好,不过你问一问小时,让他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和星儿去。”他心思单纯,没有解到石巧凤的话下之意。
石巧凤有些无奈,她把篮子从水里提了起来,两手肘搀着膝盖,看着他:“那你记得请教请教星哥儿,如何与未来夫婿相处。”
“啊?”金玉懵懵的。
石巧凤摇摇头,站直了身子:“把水香薷装好,回去了。”
“哦。”金玉听话地将清洗干净了的水香薷装进竹篮子里,好在篮子够大,能放下茶壶茶碗和水香薷。
母子二人原路返回。
回到家,已临近午时。
在水边行走,难免脏了鞋子,金玉把草底布鞋脱了穿上草鞋,像平常一样问道:“娘,水香薷等会吃还是晚食再吃?”
“你爹爱吃,凉拌一份给他打打牙祭,晚食再给他做水香薷鸡蛋汤吧,你一会去泡点米粉,晚食炒粉吃。”
米粉是自家做的,将泡好的米磨成细滑米浆,再用布袋吊浆滤水,形成半干米糕坯,之后再用木桶蒸,蒸到通体半透明、无白心,熟透但不烂就出锅,而后便是揉团压丝。
做米粉步骤多,也得小心,要花费好些功夫,但栗山村包括附近村落,大部分人家都会做,不然整日就吃番薯芋头,也腻味的很。
家里的米粉是过年前刚做的,只要晾晒得宜,保管上一年都不成问题。
“好,我给星儿也拿一些水香薷,顺道问问他这两日可有空。”
这种事情石巧凤是随他自己拿主意的,毕竟孩子会长大,也得学会处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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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金石从地里回来,刚进屋就闻到那股子辛辣味,不由鼻翼抽动,笑出了声:“我早念着这口鲜了。”他进来,不由分说,先抽了筷子夹上一筷送进嘴里,嚼吧嚼吧就下咽,跟书里说的猪八戒吃人参果相差无二。
石巧凤往他背后拍了一巴掌:“先去把手脸洗净了。”
金石不怒反笑:“洗过了才回来的,水圳清的如何?”
“清干净了。”石巧凤指了指碗里的凉拌水香薷,“乖仔一看它就走不动道,念着你要吃,摘了好些回来。”
金玉把舀好的粥端过来,听见他娘这般说,毫不犹豫拆他娘的台:“明明是你记着爹爱吃。”
金石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心肝。”
石巧凤抖了抖肩膀,面上做嫌弃状,可眉眼却出卖了她:“你明日去一趟枳杻村,看能不能把鱼种运回来,早日下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