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4)
只是今日出门不利,他们带来的东西被压价格了。
原因是绣坊近段时间收购了大量的手帕与方巾,囤积了不少绣品,金玉两人来的时间不凑巧,本来一方帕子能挣两文钱,现在两方帕子才挣三文。
可足足少了一文...
要知道一文钱可以买一碗粥呢。
金玉哪能答应,他把各色绣帕护在臂弯里,与千丝阁的掌柜据力争:“不行哦,掌柜,你压价也要看看样本嘛。”
千丝阁的掌柜四十来岁的年纪,头戴缁布冠,因常年待在绣坊中,肤色较比田间汉子要白皙许多,留着一字胡,此时正因为跟金玉讨价而震颤着:“这价钱已然是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
金玉才不听,他们这次积攒了大半个月的量,这要是两方帕子少一文,他和曲星就得少上五六文:“可您不是说我们的绣工好?您这么慧眼识珠,哪舍得压我们的价格。”
话说到这,掌柜还真不能反驳,这要是反驳了不就是打自己的脸?
“行行行,就按原价给你,你这哥儿真是难缠的很。”
金玉笑呵呵地把护在臂弯里的绣帕推了过去:“一共二十三方帕子,掌柜仁义,我们就收二十二方帕子的钱好了,剩下那一方您计回成本给我们,另外我们还需要再拿二十方素帕子。”
闻言,掌柜隔空点了点金玉,笑骂道:“古灵精怪。”
金玉与曲星相视一笑。
因此一进一出,他们仍旧盈利四十四文。
趁着掌柜去拿素帕子时,两人把钱分了,但这次金玉亏了一方帕子的钱,曲星不乐意,执意收二十一文,要分担金玉的损失。
金玉拗不过他,只好收了。
一会后,掌柜拿着数好的素帕子出来,交给他们时嘱咐了句:“这次多绣些梅兰竹的样式。”
两人自是答应,收好东西就离开了绣坊。
在绣坊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还有别的东西没买,就赶紧去买家里让带回去的日用之物。
等两人购置完家里所缺之物后,日头已经高升,热气跟着上来了,早上的寒凉一哄而散,又走了这么久,两人或多或少有些口渴。
这会距离晌午还有些时辰,去到城门口估计也是等,金玉忍不住提议:“我阿娘给了我一些零用,我们去吃糖水吧,我请你。”
曲星不像金玉是家中独子,他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就算家里疼他也不会像金玉母亲那样大方,每次金玉去城里都会给些零用,他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但上次已经是金玉请客,就算是好友,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我请你吧,今日刚挣了钱。”
“那便各付各的,你年底就要成亲了,多攒一些才好。”
曲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也不扭捏,当下手牵着手,去一位挑担售卖糖水的妇人那买了两碗糖水。
糖水被宽腹净瓶装着放在箩筐内,等客人要买时,便打开净瓶的盖子,用长木匙舀出装满干净的木碗再递给客人。
三月初的糖水种类不多,是常见的几个款,至于是红绿豆沙亦或是番薯芋头糖水,这都得看摊主。
两人刚从摊主手里接过木碗时,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你俩也在。”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郭盛。
忙欣喜喊人:“盛哥。”视线瞥至他身后的陈时,又怯怯地喊,“陈时哥。”
这态度不谓不明显,前者欢欢喜喜,后者胆胆怯怯。
好在陈时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郭盛撇了眼好友,而后神情亲和,笑问:“就你们两个?”
金玉道:“还有萍姐儿他们。”
“他们人呢?”
“在西市街,我们约好晌午前在城门口集合。”
郭盛点点头。
曲星又问:“盛哥你们怎么来了?”
郭盛指了指已经去点糖水的陈时:“阿时来卖柴火,我正好也有事,就跟他一道来了。”说着又冲陈时道,“你顺道把弟弟们的钱付了。”
金玉与曲星忙道不用。
郭盛笑了笑说:“就让你们陈时哥给,他刚挣了钱。”
陈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行动很老实,多掏了四文钱给摊主。
而后端着碗芋头糖水交给郭盛,他自己则找了阴凉地方,坐下开吃。
郭盛也指了指他那边,示意金玉两人也去坐着吃。
虽然大家都一个村子的,可陈时“声名在外”,金玉两人不敢太靠近他,于是陈时在这头,他们两人就在那头,正所谓泾渭分明。
郭盛看了眼好友与小哥儿中间隔着的“银河”,暗暗怒其不争,低声骂陈时:“真是活该你到这岁数没说亲。”
陈时早就饿了,他三两口就把一碗糖水吃完,郭盛絮絮叨叨时,他已经抬起袖子抹了把嘴:“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