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47)
只是得排除毒菌子,只寻能食用的野菌子。
扫帚一样的黄色从青苔里冒出了头,冲天生长着,陈时就像个辣手摧花的歹人,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拔下装进背篓里。
菌子确实是多,走的远一些了,便摘上了半框。
忽然,大花从一处冒出来,冲着陈时大吠两声,陈时想也不想便放下未采完的菌子跟上它的脚步...
******
陈时走后不久,金玉回了屋,继续给陈时纳鞋。
这大半旬的时间,金玉一有空便做鞋,他手工好,已经纳好一双,现在这一双,右脚掌已经做了一半。
他正入神时,听见曲星的声音。
金玉回过神,竖起耳朵又听了一阵,确认是曲星才放下鞋样去开门。
“你怎来了?”
“他们都在家里说事,我闲着无聊,来找你说话。”
“那你进来。”金玉又把院门关上。
“陈时哥回去了?”
“刚走不久,说是约了盛哥进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曲星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鞋样,那脚长一看便知是给谁纳的,何况买鞋样时他还一道去:“还没纳好?”
金玉也不避着他:“快了,就剩这一双。”他给曲星倒了杯水。
曲星接过饮了口,也是直言来意:“我听叔的意思,明日陈时哥要去城里?”
金玉把活又重新拾了起来,闻言点点头。
曲星道:“我想着地里的活也做完了,不如明日一道去,拿些帕子回来做。”
“好呀。”他们也确实好久没接绣活了。
曲星提壶,给他面前的茶杯倒满水:“陈时哥又去采菌子了?”
其实金玉也没问,但陈时既约了郭盛一道去,无外乎是这两件事。
曲星默了一会,小声道:“这些年陈时哥既要生活又要还外债,想来手上余钱不多。”
“他已经很争气了。”当年周春梅卖掉水田也没能救回陈俊杰,连陈俊杰下葬的银子都是借的,后面她自己病重去世,陈时也没让她跌份,葬礼办的风风光光,这一前一后十数两银子,全是陈时一人还清,以至于现在村里人都说生子当生陈时。
“我不是说他不好。”曲星想了想,还是说道,“前两日春望哥来找我,无意间透露出陈时哥似是想打家具。”
金玉愣住:“他没跟我说。”
“他那样有主意的一个人,想必都琢磨好了,我看他穷归穷,却是没有一点要委屈你的意思”
可金玉却并不开心,陈时到这岁数还未说亲,其实大家都清楚原因,家里疼爱子女的,哪怕知道陈时为人正直,也不会推孩子入火坑,而那些把哥儿姑娘当货物卖的,就更瞧不上家徒四壁的陈时,若非他俩阴差阳错...
金玉想起先前陈时说的那句梦寐以求,不论陈时对他抱有何种情感,依他以前不打扰的做法来看,陈时心中也是清楚,他爹娘不会选择他。
可陈时已经很努力,他一个人生活,养大自己和大花,好好长到二十岁,还清了外债,本来他应该轻松一些的,可就因为不愿委屈他,陈时又得辛苦,哪怕这是陈时心甘情愿,金玉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要打哪些家具?”
“都打,我听春望哥的意思,陈时哥是自己出木材,请别人加工。”
“那工钱也不便宜。”
“春望哥说得小二两银子。”
金玉攥紧了手中的鞋样:“可我只有二两多一点。”
“诶诶诶,你别想岔。”曲星伸手在他眼前挥,“你就算心疼陈时哥,也别拿自己的钱去垫,那可是你存了十几年的。”
“可是...”
“你别担心,我和春望哥商量过了,若是陈时哥找他们木行加工,春望哥会代为担保,将这笔工钱分期还清。”
总归是他二人有情有义,金玉握住他的手:“谢谢。”
曲星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亲昵道:“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这事陈时哥还未定下,你就装不知道,等他提了再说。”
金玉点点头。
第31章
陈时又回来的很晚, 暮色四起,他仍不见踪影。
金玉站在院门口,视线往远处眺望, 如此几次都未见到人来。
其实前几次,陈时也差不多是这时辰, 可那会金玉沉浸在两人即将成亲的羞涩中,忘记探查陈时背后的辛苦,今日机缘巧合下被曲星点破, 明白陈时次次都这样,只是为了多攒些钱,他就迫切想见到陈时。
可他又等了一炷香,院门几次开合, 都把屋里的金石给惊扰出来了, 陈时都没出现。
金石站在廊下, 暮色重重中光影暗淡, 他的面容模糊, 只声音清晰传出:“陈时还未回来?”
“没。”金玉再次关上门,心中不安, 踌躇问道,“爹, 时哥该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