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玩偶,但锈湖伪人(19)
“你竟然还有这种上上上不知几个世纪前的产物。”阿兹拉尔朝他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嘟嘟响的手机,左右翻了翻,看起来就像是认真地在研究,“白门给你发配的?”
“不是。”他接过阿兹拉尔递回的BB机,“是桑林。”
“好吧,那你接,我先进去。”阿兹拉尔语气轻松,给他留了门。
他顿了顿,又张了张嘴,脑子里在不断回放主人的表情和动作,读不出所以然来。
他终于在电话即将挂断时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甚至还有铜钱掉落的当啷声。
他率先开口:“桑林?”
“尤安,我现在没……回去……听说白门出事……排查。”桑林的声音也被电流弱化,他本能地捂住另一边耳朵仔细听,“你能帮我去A502看……病患吗?”
尤安瞥了眼关剩一条门缝的A307。
他犹豫片刻,刚要开口,桑林却抢在他之前说:“我不是安抚玩偶,我那病人有点特殊,就得我看管……滋滋……我兼职……滋滋……怕待会应急中心的人吓到他,我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都……”
尤安叹了口气,对方又说,拜托。
“好吧。”尤安说,“仅此一次。”
他转头打开门,和阿兹拉尔如实说:“主人,我得去帮桑林处理他的病患。我会把门关上,在十五分钟后,也就是应急中心差不多到达的时间回到这里。”
目前本该是诵读时间,教科书全在诵读室内里,但阿兹拉尔非常自觉地拿着《百年孤独》在轻声诵读,闻言抬头,“不能叫处理,叫安置。”
“去吧,安置他的病患。”阿兹拉尔朝尤安微笑。
主人的表情看起来与平时的温和无异,然而他的触手尖还是在体内摆动了一下,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凝滞,随后缓慢将门带上。
他加快脚步,体内的触手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知,极为躁动。
他来到桑林病患的门前,抬手敲门。
不知是不是因为接到通知后在等待应急中心的排查,门自动开了一条缝。
非常细微的嗡响让他顿住脚步。
这声音极细,但因为房间内足够静,所以他听得非常清楚。
他探了半个头,“你好。”
嗡鸣声突然停了。
窗帘用夹子固定住,只能透进微不足道的光,使得屋内昏暗无比。
房间的构造和戴尔的房间构造一致,衣柜和床头柜上分别放着插着干玫瑰的花瓶。
他在废土上没有见过花,在白门也是第一次见。
虽然是干花,但仍旧能在他踏进屋内的瞬间被攥住眼球。
他走上前去,轻触花瓣,脆嫩的花瓣碎成粉末,洋洋洒洒从指尖掉落。
“你得赔我一朵。”
一道暗哑的声音突然从柜子后传来,他的指尖颤动,触手们在接收到危险的信号时全都整装待发,在他的体内潜伏,等待将苏醒的猎物扼杀在摇篮里。
他缓慢地移动到柜子边,一根触手悄无声息地竖在他身后。
他停在了柜子侧面,黑色的腕足贴着衣柜边缘滑行,粉红色的吸盘蠕动,口器内一圈密密麻麻的尖牙轮盘似转动。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
柜子后的狭小空间内,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病服,曲着腿,将头埋在双臂内。
触手无声无息悬停在男人的头顶,仅仅距离他脆弱的后脖颈几厘米的距离。
“你不也和我是同类,别这么紧张。”
男人突然抬头,他心头一跳,对上了一双空洞无神的金色眼眸。
又有人站出来说他们拥有相似之处。
尤安后退,谨慎地打量这个瘦削的男人。
金发金眼,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整个人因为过度的瘦削而显得有些病丧。
看来桑林没有把主人喂养得很好。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颧骨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红,“桑林呢?”
“桑林还没有回来,他请了两天假。”尤安直白地说,“他托我来看看你,你有伪人的特征吗?”
“没有。”男人语速缓慢,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电视里说的那些没有,反正我和你一样的情况。”
尤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背带裤。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既然你没有,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应付应急中心,我就先走了。”尤安莫名地想逃离这个房间,“我晚上会代替桑林给你送食物。”
“我不会吃。”男人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随你。”尤安在离开的时候脚步一顿,“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电,我刚刚进来的时候……”
“没有。”男人截断了他的话头,“我只是很饿,导致得用这个东西转移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