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玩偶,但锈湖伪人(22)
她的半边脸皮肤被枪轰掉,栗色的头发被血浸透,遮不住森然的白牙,尤安迅速与电视里的伪人牙齿图做了对比。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牙缝清晰,也没有像烤瓷牙那样白得可怕,牙齿边缘是呈半透明的正常状态。
尤安直接用身体撞上了女人的腹部,他感觉他的头顶进了一具没有骨头的身体,或许应该说像一个富有弹性的橡胶皮套。
在这个类似电影片段的场景里,他的余光瞄到主人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尤安,低头!”梅丽丝大吼,他本能地朝旁边一滚。
砰!砰!
女人在他身侧被打成筛糠,然而她身上却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徒留黑洞洞的弹孔。
一把刀从梅丽丝身后飞来,刹那间女人的头颅滚落到尤安脚边。
“啊,啊。”尤安象征性喊了两声,伸长脖子看向从梅丽丝身后走来的人。
男人的胸牌上写着:
【执行者:乌墨】
乌墨瞪着充血的眼睛,脚步飞快,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在女人的橡胶身体上落下一刀接一刀。
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白门内罕见地刮了大风,将几扇没有关闭的门吹开,砸得整个白门内全是哐当响。
他咽了咽口水。
他倚在护栏边,环顾整座白门。
那些被吹开的房门内,尸.体横七竖八,白色的墙上被血液溅得全是泼墨红斑。
那些或许是伪人,又或许是人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乌墨,停下!”梅丽丝钳住还在对伪人插刀的男人,指尖颤动,“零点会赔偿的,你们一家……都会世代环绕荣光。”
尤安的大脑飞速处理信息,从乌墨的长相和语言来看,他是早上死去的女医生乌兰的哥哥或者弟弟。
“那还有什么用?”乌墨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乌兰都死了,我该怎么和父母交……”
一声枪响打断了乌墨的话。
他的额头被精准地打出一个血窟窿,瞳孔骤然放大,在恐惧和震惊中直挺挺倒下。
梅丽丝手腕震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本该被梳理得整洁的灰色长发垂了下来,遮住她的半边右眼。
“啊——”她的精神防线几乎是瞬间崩塌,起身扭头质问,“昆汀!你为什么杀他!”
尤安的嘴唇蠕动,后退一步。
昆汀将如墨长发撩到耳后,没有理会梅丽丝的撕心裂肺,蹲下拨开乌墨的眼皮。
“为什么。”梅丽丝再问了一遍。
昆汀皱了皱眉,在梅丽丝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哭成这样,你难道不会辨别?”梅丽丝不可置信,“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你愧对零点对你的培养。”昆汀伸手摸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语气平淡,“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伪人。”
“他明显不是!”梅丽丝牙齿打颤,“你和他这么多年的同事,你不知道?”
在这场杀戮闹剧里,一道低沉平淡的声音横插进来。
“尤安,回来。”
主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的脚步往后挪了挪,被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腰,逼得他的重心往后倒去。
A307的门被合上。
他抬头去寻淡蓝色的眼眸,恰好主人也在垂眸看他。
主人的眼眸真挚,眼里的担心显而易见。
“执行者的互相猜忌,我们平常人可不能参与。”主人说,“看热闹也不行,待会误伤了怎么办?”
主人爱抚的语气太过于温柔,或许刚刚在门口的微笑只是他的错觉。
尤安从阿兹拉尔的鞋面上走下来,“主人,你进来多久了,知道执行者、引导者……这些医生的关系吗?”
阿兹拉尔顿了顿,“白门内的医生有执行者,就是有执行处决权的医生;引导者负责琐碎事物,有点像后勤;审核者就是面试你的那些审核处的人。”
“你知道的好多。”但是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多,都是基本的。”阿兹拉尔笑了笑。
门口的争吵渐渐落下帷幕,尤安说:“继续下棋吧。”
“饿了。”阿兹拉尔说,“想吃东西。”
“再继续下棋吧,应急中心还没有排查完。”
“好吧。”
片刻后,他将棋子落下,“你输了。”
阿兹拉尔挑了挑眉,对着面前的棋盘沉思,随后摩挲下巴。
“尤安。”阿兹拉尔指了指棋盘,“我们下的是象棋,不是五子棋。”
“哦……”尤安说,“我以为我们在继续飞行棋。”
“下午的事情吓到你了?”阿兹拉尔掀起眼皮,“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没有,我只是在想,伪人的标准究竟准不准确。”
毕竟到现在,他能活着在这里下棋,算是天方夜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