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玩偶,但锈湖伪人(72)
听到又让卡洛维斯担心了,他呆呆地将有些模糊的目光移到卡洛维斯脸上,然后问出了让在场三人都哭笑不得的话。
“同城街,有开放招聘吗?”
原本有些激进的气氛顿时被冲散,恩人被呛得直咳嗽,“小孩打黑工打懵了。”
“同城街里拟入住的都是被零点监控很长一段时间、确定没有食.人倾向的伪人。”桑林叹道,“我知道你想去主城做什么,我会尽力帮你们都弄到主城身份的。”
晚餐过后,尤安给在场的人每人分了一颗草莓。
“你的呢?”卡洛维斯狐疑道,“我买了四颗。”
“我吃了。”尤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我还在这里储藏了好一会,好好回味草莓的甜。”
“甜吗?”卡洛维斯咬了一口,顿时龇牙咧嘴,往垃圾桶里呸呸呸,“酸得要死!卖草莓那老头坑我!”
尤安不敢再和卡洛维斯多说,默默地回到房间里。
那间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晚上也没人注意到这只可怜的乌鸦不在了。
他趴下,缓慢地将纱布拆开,将草莓怼到乌鸦的嘴边,用尖尖的尾端戳了戳乌鸦的嘴。
“吃吗?”
碎片没有回应。
他又往前戳了戳,“是不是嫌太酸了?”
他拿起草莓,咬了一口,“确实太……”
一滴水从他的下颚低落,晕到木屋延伸出的小板,那是他给咕叽先生做的小台阶。
他歪了歪头,视野变得越发模糊。
又一滴水啪嗒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金属窗外。
“下雨了!”卡洛维斯在外面喊道,“天哪,高温地界居然会下雨!”
雨?
他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会有这么多的水从天上落下。
他的心脏被狠狠撞了好多下,跌跌撞撞地撞在金属窗上,往外眺望。
这些水,该不会是他刚刚流下的吧。
他在屋里下雨,会引起外面下雨吗?
外面开始变得很朦胧。
这让他有种错觉,高温地界的温度好像降了不少。
这场雨越下越大,直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湿漉漉的。
尤安重新盘坐在小木屋前,双手抱着木屋。
他突然很想给乌鸦讲故事。
或许可以给它讲一下《百年孤独》里的一些片段。
“冬夜,汤锅在炉上沸滚,他却在怀念书店后堂的闷热,烈日照在蒙尘的巴旦杏树上的嗡响……”
“尤安?”
就在他看得入迷时,突如其来的呼唤横插进他的脑子里。
这声音极为缥缈,他知道这是幻听。
然而他的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房门口走去,即使像灌铅一样沉重。
他的触手已经先他一步朝门狂涌而去。
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者应该说预感,驱使着他往门口走。
他在门口站定片刻,还是将触手收回身体里。
手搭在门把上好一会,他像拆礼物一般缓缓打开门。
风裹挟着清雨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个硬物顶在了他的额头。
他的鼻尖碰到了黑色的布料。
湿湿的。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缓慢地往从下往上仰视,直到看到金色肩章垂下的银链。
他第一反应是零点的人找到这里来了,要来带走这里两个伪人,然而他下一刻就被眼前晃过的银白攥住了心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伪人眼睛,呆呆愣愣地盯着轻微晃动的银链,一颗水珠从银链末端落下,被他伸手接住了。
银白色的、湿哒哒的长发垂下,面前的人胸腔震动。
“尤安,你是伪人吗?”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泼一般倾倒而下,打在房间内的金属窗上。
尤安的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
主人又一次拿出了枪,但这次的枪口是对着他。
多日以来的压抑让他的身体震颤,“我……”
就在他差点将触手破罐破摔释放时,他被纳入一个又凉又湿的拥抱。
“我相信你不是。”
他突然感觉【家】缺失的部分被填满了。
他扑进了阿兹拉尔湿漉漉的怀里,双手越抱越紧。
他感觉很多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溢出,和雨水混在一块,让阿兹拉尔的制服更湿了。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听着阿兹拉尔的心跳和轻笑,用黏腻的口吻说:“主人……你真的回来了,是回来找我的吗?”
“当然,茶里茶气的安抚玩偶。”
液体涌得更凶了,他发出了像乌鸦一样的呜咽。
为什么他总是在失去一些东西,又得到一些东西。
一只乌鸦换回他的主人,他说不出值不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