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大佬的黏人精(13)+番外
季随走到树下,伸手从树杈里摘下钥匙,向后头走去。
后头正对着他家。
没剩几周就要过年了,街区在外打工的都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邻家满是欢声笑语,只有老槐树后头这一家,连个灯影儿都没有。
季随勾了勾唇,拽着门把手,打开了门。
才两天没回来这里,整个院子却像是几十年没住人了一样,寂静又萧条。
季随关上门,穿过院子,向堂屋走去。
季父季母还在的时候,家里也不经常留人,两人白天工作,晚上轮流去医院照顾季知慈,厨房已经好久没进入了,气罐里面都没气了。
除了过年下顿饺子或者给季知慈炖汤补身子之外,厨房几乎都是空的。
季随五六岁被从福利院领养走,在他印象里季父季母并不是第一个领养他的,他被领养过好多次,但都因为太皮、爱打架、性格孤僻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退回福利院了。
他从出生就是那样的人,从小不喜欢和人亲近,在别人眼里就像是条毒蛇一样,没人敢靠近。
问他为什么要打架,不说话。
问他为什么要逃课,不说话。
问他为什么要做个怪小孩,还是不说话。
小小年纪身上就一股戾气,吹不掉洗不净,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季随不喜欢有人圈着他,每次有人要领养他,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他每次都会跑,但每次也都会被抓回来。
直到最后一次。
一对穿着得体的年轻夫妻走进福利院,把整个屋子浏览了很多遍,最后视线却停留在满身是伤的季随身上。
那时候很多小孩挤到他们身前,只有季随一个人缩着身子在上铺睡觉。
他被福利院阿姨从床上捞起来,就这样带着满身伤疤跟着夫妻俩回了家。
不论什么时候,他依旧一副孤僻的模样,和同龄孩子格格不入,只不过这次他没再逃跑。
是跑不动了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跑了?
不知道。
夫妻俩和之前领养他的人都不一样,不会打他骂他朝他吐唾沫,也不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一星期不放出来。
相反,会给他买衣服、买吃的、买用的,还会帮他小心翼翼擦拭身上的疤,这些是他在福利院里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场景。
季父季母待他不差,但也没有当亲儿子那样对待。
不过季随已经很知足了,毕竟总比待在福利院和一帮子小孩一块、吃都吃不饱要好。
季父季母每周给他的零用钱他都会存着,稍微大一点就开始逃课打零工。小学的时候别人的手都是白白嫩嫩的,只有季随,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口还没好,新道子就又划上来了,一年四季都没有好的时候。洗个手都得咬着牙,不然这水能蜇死人。
季父季母知道他经常逃课的事,但并不知道他逃课去做些什么。
两人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经常说他,毕竟以他们对季随的了解,就算他们说了,季随该逃课还是会逃课,事情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季随也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认准的事情能绷足力气干好久。
工地小工、摆摊打杂、仓库搬货……只要是能干的,就没有季随没干过的。
刚开始他还能瞒着季父季母,后来回家越来越晚了、手上伤口越来越多了,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被夫妻俩知道了。
夫妻俩每周给他的零花钱并不算少,他们着实不明白季随为什么还要干这些,难道不够花吗?
但季随依旧不说话。
虽然夫妻俩对他很好,比以往领养他的人都要好,可不知为何,季随依旧不喜欢和他们亲近。
空荡荡的,他的身旁一片空,没有顶没有地,只有他自己。
果然这种感觉不是错的,在他十二岁那年,夫妻俩生了个小孩。
和他留着不同血脉,但却有着同样姓氏的……
弟弟。
他的弟弟。
从季知慈出生那秒开始,季随便不再属于这个家了。他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了季知慈。
从那之后,夫妻俩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季知慈,季随永远只能捡他剩下的。
不过对季随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季知慈想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而且他拥有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卸下来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
咯吱一声,里屋门被打开。
季随右手一伸,开了灯。
这几天天气太恶劣,电线接触不良,灯棒一闪一闪的,晃得眼睛疼。
季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灯棒,侧眸直接给关上了。
他打开手电放在身旁,坐在沙发上,盯着地板,手掌抵着额头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