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大佬的黏人精(39)+番外
看到灰兔子来回扒拉的粉红爪子,季知慈这才依依不舍从季随怀里站了起来。
季随也要站起来,一抬头,看到还没走几步的季知慈突然扭过头来,背对着院子里的太阳能灯板发出的光,舔了舔终于有点血色的嘴唇,声音依旧带着这个年纪小孩的软糯:
“小宝饿了。”
今晚是这年夏天最后一天晚上,明天就要立秋,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和潺潺知了叫,反而多了几丝清凉的微风,拂在身上格外凉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天空格外黑,星光也很亮。
季随眨了下眼,一开始没怎么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
等到小家伙走远了,他这才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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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季知慈喂兔子,季随随手抽了张纸简单擦了擦手心。
这玻璃碴子还挺厉害的,也可能是他按地板的时候劲太大,有的碴子钻进了肉里面,有的把手心划了几道子。
不过季随没怎么在意,他从小就不老实,哪哪都是伤,成年了在维修店修电脑,偶尔太忙没注意,划出来的口子比这还大还深。
都已经习惯了。
简单擦了几下,把上面的玻璃渣子擦掉,季随就拿着扫把扫着门口地板,把地上的玻璃全给扫了进去。
“哥。”季知慈抱着灰兔子进来了。
“牛奶马上泡好。”季随把扫把放回角落:“饭也快了。”
“不是。”季知慈摇了摇头,走到他哥身前,脑袋继续埋在季随怀里,声音很小:“我就是有点难受。”
季随垂下眼皮,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方才回来的时候季随就察觉到季知慈不对劲,不过却并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当时小孩哭得那么狠,他怕问出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季知慈说难受,季随的心很快颤了一下。
“告诉哥怎么了?”季随不会哄孩子,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说话、去抚摸。
“就是…难受。”季知慈没有继续哭,可能是眼泪哭干了,也可能是不想哭了:“…很难受。”
“哥在呢。说出来,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季知慈说不出口,季随只好慢慢等待,等着他亲口说出来。
季知慈怀里的灰兔子像是有感知一般,察觉到小主人的沉默,方才还闹腾着的身子跟着慢慢安静了下来。
季随等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等到季知慈开口说话。
“他们说我。”
季知慈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像他哥摸他头发一样摸着灰兔子。
他没有隐藏事情的习惯,这一年半都是如此,很坦诚,从不会撒谎。
季随知道,就算他不问,季知慈也会说出来。
小孩很难过,但还是把下午经历的所有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包括那些小混子们骂他的话。
他们说他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季知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些小混子,但却是第一次听到他们这么说。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刺,深深扎进他柔软的心脏。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有爸爸妈妈。
可是……可是他有哥哥。他的哥哥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不想让哥哥伤心,他本来是想瞒着他哥的,可是他没有这个习惯,没过几分钟,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季知慈似乎有些紧张,他的身子都跟着绷直了。
来育才小学的这一年半里,他见到很多小孩都是爸爸妈妈接送,只有他没有。刚开始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海马体受伤逐渐恢复,以往很多模糊的记忆开始复苏在脑海。
在混子们骂出口的那一刻,他除了难过,其实还有一些茫然。
小孩子经历的事太少了,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办,于是越想越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搂着哥哥的腰说了出来。
听到季知慈提到痞子们时,季随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小孩有没有受伤,看到季知慈完好无损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可还没松完,又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这句话一落地,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寂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季随蹲了下来,双手握着季知慈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平日里生人勿近的面容此刻有了些破绽。
“为什么不早点和哥说,嗯?”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哥说。”季知慈也垂眸看着季随:“而且…我怕哥担心。”
窗外月光渗了进来,照亮半个堂屋。季知慈背对着月光看着他哥,飘逸在空中的发丝被月光照得毛茸茸的。
季随心脏突然揪了一下。
他有时候真的会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八岁的小孩怎么能这么懂事,懂事到才这么大点就只说喜不说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