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要寿终正寝(45)+番外
家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因为政务忙忙碌碌。
秉持着再苦不能苦自己的原则,你在黄昏之前的时间,为京佑多加了一节政务课。
然后美其名曰带少主深入体察民情,成功争取到出门的机会。
你趴在缘一背上赶路,对好大儿指责的目光视若无睹。
看着小孩跑到气喘吁吁的模样,你继续说着风凉话:“加油呀,京佑,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一的武士,绝对不能放松锻炼。”
好大儿看着完全没反应的缘一,咬着牙问你:“母亲…我们…去哪里?”
回头朝远方眺望,山上的寺庙已经若隐若现。
蹭了蹭缘一的耳朵,你勾起唇角:“带你去看…早年我和你父亲一起住过的地方。”
境内的寺庙一年前就被清理的差不多。如今能剩下那些,都是没踩过底线的,你也没有真的赶尽杀绝。
故居旁边的那座寺庙能伫立到今天,全靠手上干净。
家大业大也有好处,几年都没有居住的房子。因为有人打理,如今落脚也不困难。
被缘一放下之前,你看着他空空如也的耳垂,视线又一次落到山腰处。
那里有座寺庙。
好大儿还在旁边挑剔:“母亲居然能接受这种环境?”
巴掌当即就落到他脑袋上:“说什么话呢?”
小孩开始躲着你走了。
他嘴里喊着父亲,扯着缘一往外,拿出的理由是捡柴火,再找些中午做饭的食材。
“不用。”打断他的企图,你指着不远处的山腰,“稍后我们去那座寺庙拜访,赶在中午的话,应该能蹭一顿斋饭。”
京佑欲言又止,你猜他是想说「这样的日程究竟哪里体察民情了」。
碍于你平日里积威甚重,小孩最后还是没有把钻到嗓子眼的话问出来。
缘一从落灰的仓库里,找出许多年前的风筝,坐在你旁边仔细清理完上面的灰尘,才将玩具转赠给孩子。
众望所归的少主捧着手里的风筝发呆。
整座府邸,除了缘一之外,找不到第二个敢带他随意玩乐的人。
你推了推缘一,示意他可以带小孩在院子里玩一小会。
现在京佑已经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岩胜了。
自从缘一接替身为父亲的职责,好大儿已经很少在你面前找存在感,放弃追寻可能存在,但真不多的母爱了。
身为一个对佛祖不抱尊崇的人,你连上山的路都是由缘一背着过去。
没有诚心,全靠心血来潮。
寺中的阿奢黎闻说你的要求,没有拒绝。
大师道了声阿弥陀佛,收回手中被佛陀赐下愿力的花札耳饰,将你带到摆放用具的室内,亲自教授,为你演示诸多步骤。
只囫囵看了一遍,你就提起工具,在特制的纸上印下菱角分明的图案。
上面糅杂着独属于你的力量,收到礼物的人从此被庇护在你所拟定的秩序之内,他会度过顺遂的一生。
远处的铜钟被撞响,余音久久不息,在山林中回荡。
你在响声落下后回到主殿,看见缘一还坐在里面。
他正高高仰起头,目不转睛盯着镀金的高大佛像。
唱诵佛偈的和尚远远朝着你点头示意,阖眼继续吟诵晦涩的经文。
把京佑留在大殿礼受佛法熏陶,你拉着缘一到人迹罕至的凉亭。
“低头。”
他看到你手里晃着的东西,乖巧配合着将新的耳饰戴好。
当年母亲也是这样,聚精会神把祝愿和期许放到幼子身上。
你取代了母亲的位置,成为缘一仅剩的女性长辈,又在之后担负起教导他的任务。虽然做为老师相当不合格,但你确实扮演着类似的角色。
从长辈、到老师、现在是妻子。
将手里的花札耳饰翻了个面,你满意点头,正打算把手放下,却被突然落在手腕上的力度拦住。
他突然道:“对不起。姐姐遇到危险那天,缘一没能留在你身边。”
你怔住,很快反应过来。
他这几天悄悄藏着心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坐到亭下观景的位置,你拉着他在身前站定:“这不是你的错,缘一。”
那只鬼大概是被岩胜引来的。
剥开压在腕骨上的指节,你拉着那只手停在胸前不远处,比弄完两个人手掌的大小,又开始搓他的掌心和指腹。
“姐姐没那么脆弱。”你缓慢念着,试图将理念灌输给他,“在我的国土上,我即秩序。”
“还是说缘一想哥哥了?”扣住眼前的五指,你抬头去看他,“姐姐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家主。如果你想去找岩胜,每个月可以挑一半时间出去找人。”
按照弟弟的性格,就算是找到岩胜,恐怕也没办法把前夫给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