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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0)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嘭”,江淮澍撬开一壶新酒,“咕咚咕咚”边倒边说:“两年前你就这么说。可即便战报有误,如今又能如何?人死灯灭,何况陛下最后也没追劾谢氏谋反,这事儿便这么了了。”

宁轩樾呵了一声,“不清不楚的,亡魂如何安息。”

呢喃轻得如同口中呼出的白汽,风一卷便逸散进窗外寒意中。

他恹恹地捞过刚倒满的酒杯,大口一饮而尽。

-

宁轩樾与江淮澍相对无言,端王府中亦寂然无声。

坊间口口相传端王府气派,并非虚言,更难得的是奢而不俗,府内庭院秀雅,珠玉琳琅,看得谢执暗暗心惊。

然而府内花团锦簇,却无人气儿,外院尚有一群美貌侍女为来客奉茶,内庭却只有宁轩樾和少数仆从。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宁轩樾实际上只占了一间小院,院墙外是更夫都不会经过的窄巷,王府其余院落就任由其空置着。

反正岁月催不老珍奇玩物,甚至王府本身也像是一尊华贵冰冷的摆设。

灰暗天幕沉沉压下,北风在光秃枝杈间兜转尖啸。

谢执却似感觉不到寒意,一身短衣窄袖,无声掠入廊角阴影中。

老管家吴伯紧接着走入院门,眯眼张望下一闪而过的黑影。

“哎,变天了,寒鸦也归巢喽。”

谢执耐心地等待吴伯走出院落,随即轻启轩窗,闪身进了书房。

檐下两只小雀“啾啾”叫了几声,似是有些疑惑。

谢执转身关窗,将北风与鸟鸣一并隔绝在外。

其实宁轩樾并未限制他在王府的进出,只是谢执自己有所顾虑。

“……端王此人贪财好色,贪墨军费开支,中饱私囊!当年北境军械腐朽、粮草霉烂,想必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自雁门一役后苟活,在兵部做了个小吏,费劲周折才打听到这一线索……”

写这密信的乃是鸦杀军余部蒋中济。

不知为何,世人提起端王总没什么好话,轻则有才不往正道使,重则贪财好色不知廉耻。

这样一个身披唏嘘唾骂的端王,和谢执认识的宁轩樾之间,似乎总隔了一道渺茫的鸿沟。

而这张轻飘的信纸悬于当中,令鸿沟中升腾的雾气染上带血的腥味。

谢执无声呼出一口浊气,压下思绪,抬眼打量这间书房。

他身份敏感,不便单独安排住处,这些天连夜里都睡在宁轩樾外间,只能趁朝会时搜查王府,搜遍卧室、账房、私库——

一无所获。

“若是这里也没有线索,究竟是璟珵藏得太深,还是……”

书房临窗置一楠木书桌,两侧墙皆是堆叠经卷简牍的书架。谢执捻捻指尖,恨不得一刀一摞劈了。

外间书房明明只挂了一溜美人画像,书册还没古玩多,这里若要将将每摞书一一细查过去,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他深深叹了口气,再看一眼窗前布置,叹息声不由得一顿。

隔窗可见几柄细竹,也不知如何在永平的气候中幸存;桌旁置矮几,几前放软榻与摇椅,上边丢着卷翻开的书册,有些涂画痕迹——好一只活灵活现的王八,龟背上潦草涂着四个大字:“狗屁不通!”

谢执:“……”

嘴角却情不自禁翘了翘,嘟囔:“画王八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

王八张牙舞爪地自往事中扑腾出来,跃入眼前与江南谢府书房如出一辙的陈设中。

谢执神思一恍,一时间竟道九年不过大梦一场,再睁眼便能见宁轩樾笑眼促狭,也不知看他睡了多久:

“春风暖春桃盛,庭榆就窝在这榻上睡觉?说好教我舞刀,快起来快起来。”

回忆中的江南春水将他眼神浸泡得柔软。

簌簌——

窗外北风骤紧,哨音撕裂前尘旧梦。谢执眼神转冷,正要着手搜寻,心思倏地一动,伸手探向书架与墙角的夹缝。

年少时他和宁轩樾藏酒,悄悄在书架一角钉了木板做夹层,外面用旧书遮掩,天衣无缝,屡试不爽。

谢执熟练地摸向书架背面,竟真有一块背板空缺。

指尖向内不过半寸,便被一块冰凉的硬物阻挡。

片刻后,一只檀木匣自夹层取出,端端正正地出现在谢执眼前。

第5章 旧信

咔哒。

锁扣弹开,谢执将发钗上拆下的金针收回怀中,盯着木匣光净无尘的表面看了须臾,深吸一气掀起匣盖。

匣内还有一层用于防潮的油布包裹。

一鼓作气,再而衰,谢执咬着下唇,瞪了细心折叠的油布半晌,一闭眼拨开。

——包裹内只是一沓泛黄的信纸。

“这是……?”

谢执下意识伸手,才发现指尖正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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