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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22)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这半块冷铁硌在胸口,难免时常入梦拷问谢执的肝肠,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从得知,谢家满门伏尸沙场,看着为之奉上性命与忠义的江山如许,究竟瞑目与否。

……

“谢庭榆。”

“属下在!”

“今夜你携这半枚虎符与战报,快马回京,亲自向皇上禀报军情!”

“……是,属下定不辱命!”

梦中,谢岱将朔北左符递与自己最年幼的儿子,难得流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不忍。

“眼下没有多少弟兄能随行护你突围。保重,庭榆。”

……

“庭榆——”

“庭榆,你可算醒了,快起来教我舞刀去!”

宁轩樾的面容霍然现于战场之上。泼溅的鲜血与他面目重叠,乱梦戛然而止。

谢执呼吸急促地惊醒。

疏月斜照,轻薄光线照亮并肩而眠的人,眉眼皎洁,并无血色。

谢执缓缓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梦境残余的光影在眼前挥之不去,雁门关中望眼欲穿的绝望搁浅在内心深处的沟壑中,再度翻搅不休。

他倏地收回飘往身侧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体温都捂不暖的朔北虎符。

旋即一愣。

他忘记怀中多了一枚宁轩樾私印,手一拢,将之一并握在掌心。

玉环与虎符贴在胸口,一温一凉,一圆一缺,泾渭分明地放大着同一束心跳,搅乱了同一人的梦境。

第10章 入关

一时间心跳在寂静中无限扩大,用力冲撞胸腔。谢执强忍住翻身的冲动,逼迫自己合上双眼。

梦境混乱的浅眠未能修复身体的疲倦,他倒是习以为常,耐心躺在黑暗中,等待不知何时复返的睡意降临。

身边的宁轩樾熟睡着,睡颜安静,眉目舒展开来,几乎像九年前那般清朗,比醒着时顺眼多了。

“怎么成现在这欠扁样的呢。”谢执揉揉左腕,无奈地想。

想忽略对方的存在是不可能了。他和宁轩樾都不是瘦弱的人,为挤在这张床上只得肩紧挨肩、腿贴着腿,好在宁轩樾的睡姿规矩,没有扬手一挥将他挤下床去。

唯一越界的只有一缕呼吸。

宁轩樾脑袋不自觉右偏,二人贴得那么近,他只靠近半寸便似靠在对方肩头般,呼吸均匀吹动谢执耳尖的绒毛。

一丝痒意在黑暗中不断放大。

谢执想躲,怕吵醒他,只得忍着,不知不觉竟也被这潮汐般规律的痒挠出困意。

他们凑得太近,成年男子的体温汩汩从身体左侧传来,谢执有些不自在。无奈寒夜中的暖意太过舒适,他就这么没骨气地懈怠下来,稀罕地再次沉入睡眠。

这次他没有做梦,直到身边人动了动才蓦地睁眼。

“醒了?”宁轩樾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呼吸变化。

“嗯。”谢执刚睁眼便翻身下床,干脆利落的动作掀起一阵小凉风。

身侧陡然一空。宁轩樾挑眉,声音里带着困倦的沙哑,“不着急,我们今日过潼关去风陵渡,转水路南下。”

谢执一惊,诧异道:“怎么突然改道?临时出行,有可调度的船么?”

宁轩樾慢悠悠直起身,拢了把披散的头发,桃花眼一弯,“遣人连夜通知渡口,想必也该办妥了。”

他随手将长发扎成一束,走到门边,毫不意外地拈起仆从回禀的书笺,冲谢执摇了摇,“这不,巧了,午后便可发船。”

谢执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旋即松开,若无其事道:“你早打算好了?”

“打算什么?”宁轩樾也不知是真无辜还是装傻充愣,晃晃悠悠地走回屋中,将渡口行船的凭信塞给谢执。

信上落款真是午夜。谢执迅速从头扫到尾,把信递还给他,斟酌着问:“快马赶到华阴,再临时调船至风陵渡,这是你启程前便打算好的?”

“我这也是便宜行事。”宁轩樾摊手,“前阵子阴雨连绵,江上风高浪急,我又不会看天相,怎知出发前恰逢雨停,河水又丰沛,正适合我们改走水道?”

他话中无辜不似作伪。谢执披上外衣,遮挡面上的狐疑,“那还真是天时地利。”

“咦,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人和的功劳?”

临睡前难得几句正经话不得回音,宁轩樾暗搓搓存了几分找回场子的心思,花蝴蝶般凑过来,下巴虚虚搭在谢执肩头,“我是不是相当机智?”

温热气息瞬间覆满侧颊,谢执伸出一根手指支开这扑棱蛾子,“呵,可聪明死你了。”

宁轩樾就当讨来句褒奖,笑眯眯地走开了。

-

临行前,老驿丞摸来两颗新鲜鸡蛋,给二位大人加了个餐。

他安然推拒了谢执从宁轩樾兜里顺来、借花献佛劝他买炭的银两,把热乎乎圆溜溜的水煮蛋放进对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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