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69)

作者:水耳 阅读记录

宁轩樾:“可惜先帝在位太久,给了陈党在朝中盘根错节之机。宁宣弈连共天下都容忍不了,更别提陈翦,比他爹更不安分,这两年尤甚。”

谢执久未身居朝中,对个中暗流涌动了解不深,侧耳听得仔细。

宁轩樾道:“太子背后是陈家,即便宁宣弈有心另立东宫,那也得有个由头。眼下他和陈翦鹬蚌相争,太子和康王都被压在下头,要犯大错、要立大功,都没有余地。”

他谈论朝局时有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哪怕是素来交好的宁琰,也只用冷冰冰的“康王”代称。

“禁足动摇不了东宫的根基,我倒觉得是宁宣弈拿你当靶子,敲打陈翦。”

谢执一点就通。

衍朝缺良将,恰恰陈翦有统军之才,加之扭转雁门一役令他威望大增,顺安帝要动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但谁也没想到谢执回朝。

这个意外顿时打破朝中的僵局。顺安帝将他高高架起,既是给陈翦的警示,亦是分散陈翦倾轧皇权的野心。

“那我回来得还挺是时候。”谢执屈肘支起下巴,自嘲地笑了一声。

宁轩樾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谢家人丁虽不兴旺,但统领江南水陆两军,久居扬州,素有令名。若非北地动荡,加之龙椅上那位的不可告人的心思,致使谢氏迁至北疆,眼下陈谢两家谁压谁一头还不好说。

不过宁轩樾自知这是无稽之谈。

世事难料,要真有如果,若再往回退数十年,若景和帝不是如此和稀泥的懦弱性子,那即便陈衮与陈后手段强硬,也难以顺顺当当地联手把持前朝与后宫,以致今日扬州幼童不知永平龙椅上的皇帝姓甚名谁。

想起顺安帝听闻此事时的脸色,宁轩樾心里冷笑一声。

但话说回来,陈家虽为外戚,未必就比声名煊赫、手握军权的谢家强。若谢岱有心争锋,景和一朝是谁的一言堂尚未可知。

偏偏他没有。

非但没有,还任劳任怨地陪皇上拆东墙补西墙,临到头来,讨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缕冰冷的笑意烟消云散。宁轩樾的手痉挛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碰一碰眼前人,确认他是真实、温热的存在。

距离宫宴已过去好几天,但谢执所言字字句句仍如尖刺,一字不落地楔入肺腑。他时常想起,却稍一触碰就血流不止,只好任其扎在体内,任由新长出的血肉包裹沉疴。

他僵硬地扣紧五指,借袍袖掩盖了异状。

谢执若有所觉,偏过头笑问:“怎么了?”

烛光浮动下,他的目光近乎有些温柔的意味。

宁轩樾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

“ 宁宣弈如此小人之心,你就不恨吗?难道一把龙椅就让你们这种忠臣良将都魔怔了吗。”

没想到谢执不假思索道:“为何不恨。”

宁轩樾一窒,“那为何……”

“恨完了,然后呢?”谢执反问,“把龙椅上的小人之心一刀劈开,然后拉着动荡的朝堂陪葬?”

他像是料到宁轩樾的答案,紧接着道:“战事平息了没几年,天下尚未四海升平。关外浑勒虎视眈眈,陇西商道刚刚开拓,但凡大衍朝堂生变,浑勒自不必说,只怕连南蛮与东南沿海的流寇都会蠢蠢欲动。

“说句不好听的,历朝历代至今,能出几个明君?就算杀了一个,难保下一个不会重蹈覆辙,莫非要我自己去干这苦差事?我可不敢说我能做个好皇帝。”

他看到宁轩樾的脸色,刻意停顿片刻,笑了一下。

见他一笑,宁轩樾脸色愈发黑如锅底。谢执只好收起笑容,“江山易改,换了一家一姓,百姓还是那些百姓,日子还是那样的日子。刀锋向外还来不及,又如何以龙椅上一人之过、朝堂中权贵之争,去迁怒百姓?”

他轻轻叹了一声,之前怼宁轩樾的刺都软化下来,伸手捏了捏宁轩樾指尖,温声道:“苍萌何辜。”

可你又何辜呢。

宁轩樾默然看着他,明白这句话问出口也没有意义。

以直报怨,是谢氏的风骨,亦是谢执的无奈。

那抹偏低的体温残余在皮肤上,他搓了搓指尖,仿佛如此能将对方也捂暖一般。

屋内静了片刻。

宁轩樾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搅散气氛,语气就事论事。

“太子失德,是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不管宁宣弈让你当太傅是何居心,这梁子都先被太子结下了。”

“嗯,倒也是个保持中立的契机。”谢执看出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顺着他转移话题。

那些未竟的言外之意缓缓在空气中涌动,谁也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谢执一惊,撑起身子率先出声,“什么人?”

上一篇: 陈相公的小夫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