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冷男高和猛男老大的适配性(96)
赢决听着电视声音,仰面看着天花板问他。
“工作嘛……”余凛之笑了笑,“老大工作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啊!我要是有钱还出门干活干什么,我天天在家里躺着打游戏。”
“他们也是为了钱啊。他们所获得的高额利润,能让他们忍受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下这个弊端。”
赢决想了想,反驳他。
“可我赚了钱就是为了能开心活着,脱离……一个人在这儿,也是为了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他们呢,就算赚了那么多,也不能想吃火锅吃火锅,想处对象处对象,什么也不能干,那赚的有什么意思。”
余凛之失笑,将脑袋往他身上一靠。
谁一开始不是这样想?只不过后来,最初的欲望总会被更大的欲望替代,在更迭膨胀中产生畸变。
有些人,从主导者,变成被驱使者,也不需要花很久的时间。
但他仍然愿意毫无理由的去相信赢决,就是那样纯粹的人。
恶意和负面可以攻击这个人,却永远,无法侵蚀他。
可……
他忽而不想再多谈论这个问题,只是任赢决自然而然将手放上他的头发,轻声说道:
“谁说不能干呢。”
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他没认真听方才的新闻,此刻却盯着屏幕,眸中划过一瞬晦暗不明的光。
能藏一辈子,也算得上一身清白。
—
前生。
余凛之最早,不叫余凛之。
那个叛逆混蛋的名字,也许是外婆起的名字。
但他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最早只叫凛。
凛冬未至,明厌先行。
这个名字在稚嫩的笔头下,是一笔一划落下的笨拙,是学前练字时“写得快排行榜”的永恒最后一名。
他年纪最小的时候甚至为那一个字操碎心思。
他年纪最小的时候,听人说之所以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捡到他的那一天,下了极大的雪,温度在零下三十五度左右,而他只裹着一席薄棉被,不哭不闹的躺在雪地里发呆。
那天太冷了,凛冬的风足以把人的脸刮坏,抱他回来的姐姐,手上脸上都被寒风吹伤。
所以他被取名为“小凛”。
但等他再大一些的时候,就知晓了这个复杂的名字其他的含义。
孤儿院里的人,讨厌冬天。
他们也,讨厌他。
“这孩子别是个有先天疾病的吧,从来不哭也不闹。”
“上次我看他手摔破了,出血了也没哭,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孩子哪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不会是神经什么的有问题吧。”
“也是,也是,没问题的孩子父母怎么会扔掉呢,送到我们这‘垃圾回收站’里来,哈哈哈。”
她们凑在一起嘀咕,话至末尾了,肩并着肩,头碰着头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小凛在对万事万物充满好奇心的年纪,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观察周围的所有东西,他几乎偷听过过她们的每一次开小差,敏锐地记住了他们话语中的每一个陌生的词汇,在那之后再慢慢翻书试图了解。
他第一个自己了解到的词,是“垃圾”。
——在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乱扔一地的书中,找到的不知几年级的标着拼音的小学语文课本。
第二个,是“回收站”。
——在她们从早市买回来,用来包着烤红薯的废弃报纸上。
第三个,是先天疾病。
——在某位不知名院长,为了充门面摆放的心理、精神、医学类书籍里,具体是哪本他忘记了。
只记得是偷偷看的。
院长不喜欢小孩,更不会允许脏兮兮的小孩们进他的专属办公室。
在那个孤儿院里的所有小孩都知道院长,他其实也不常出现,印象深刻的原因,是每次他出来时,身后总跟着人,那一天,孩子们总能得到更多东西,例如破天荒被盛满的饭盒,例如麻木生活中一点小破例——偶尔会得到一颗糖果或是巧克力。
每到这时候孩子们都会变得小心翼翼,抿下的每一口都担心那甜蜜会突然从唇齿里消失,或是被人抢走。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儿,窝在属于自己领地的小角落观察四周,眼神不像孩子,像警惕的兽。
小凛也就每次跟其他孩子一样,捧着一颗糖珍惜无比的舔。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他逐渐开始了解更多词汇后,他就不再去过分重视那一颗糖。
也因此不再去被那一颗被抢走的巧克力愤怒。
书是个好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堆砌起来,让他还未发育完成的大脑里,首次出现了“理性”的概念。
但他似乎天生理性。
不然也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在有意模仿之前,由始至终,他的喜怒哀乐,都无法引起要哭泣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