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爱我(165)+番外
二楼到了。
盛灼环顾四周, 之前急着拉肚子, 没空打量。
这一打量, 才发现二楼的环境比一楼好多了。至少客厅地面铺了地砖, 虽然是老土沉闷的猪肝色,还有明显的磨损,但总归比一楼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好多了。
靠墙放着的还有一套木质沙发,上面原本喷了猪肝色的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 表面的漆脱落了许多, 露出原木底色, 斑驳得像生了皮肤病一样难看。
总之整体装潢很老土、很陈旧、很寒酸,丑死了。
二楼有一间卧室, 一间厕所, 还有一间杂物房。房门都破了, 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门大大开着, 能看到立面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儿,混杂着老木头和尘埃的气息。
盛灼扶着宋鹤清进入卧室。
这间屋子比一楼那间屋子明亮整洁许多,家具全是老式木制品, 一张木床, 一个双开门木质衣柜,一张靠窗的书桌, 一把椅子。
木头是暗沉的褐色,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
房间不大, 灰尘还没那么多,东西很少,布局很简单。
但是屋子里还是有股潮湿的气味。
盛灼从来没住过这么破旧的卧室,还没他家的厕所好。
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宋鹤清却安了心要住下来。
他把宋鹤清扶到床沿坐下。
宋鹤清自己弯腰脱下鞋子,他穿着白色的棉袜,脚踝细瘦。慢慢躺在床上,没有盖薄被,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盛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霍绍,”宋鹤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温柔,“这里的环境就是这样,你要是觉得艰苦,还是回家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声。
说完后对方没有回答。
宋鹤清又忘了对方是个哑巴,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下交流方式。你打响指一下表示肯定,打响指两下表示否定。‘肯定’包含但不限于:可以、好的、行、明白、知道等。‘否定’包含但不限于:不要、不用、不行、不许等。明白了吗?”
他的语调温和,十分耐心,像在教导一个小孩子。
盛灼看着宋鹤清闭着眼的侧脸,清冷而又漂亮,但他眼睛看不见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跟他交流。心脏像是被什么掐了一下。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宋鹤清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来对方明白了。便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说:“你要是觉得这里环境艰苦,就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哒哒!”两声响指,干脆利落。
这是表示“不要”的意思。
宋鹤清终是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
他侧身躺着,面朝盛灼的方向,依旧是闭着眼的,尽管他睁开也什么都看不到。
“我有点累了,小睡一会儿,等会李大哥喊吃午饭你就叫醒我。好吗?”
“哒”一声表示肯定地回答。
宋鹤清点头,看来这小子能熟练地跟他交流了。
瞎子跟哑巴的交流还真是困难。
他不再说话,很快入睡,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盛灼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床边不远处,目光黏在宋鹤清脸上。
睡着后的宋鹤清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更加明显。
没一会儿他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应该是被热到了。
盛灼心里下意识想的是开空调,但是随即又想到这里不可能有空调。只看到床头墙壁上按了一个小电风扇。
电风扇上积着灰。而且这么老旧,估计转动起来噪音很大。不想惊扰睡着的宋鹤清,也就也没有去开电风扇。
视线移到书桌上,那里有一把蒲扇,边缘有些破损,但不影响使用。
盛灼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扇子,回到床边,隔着两步距离,慢慢给宋鹤清扇风。
风很轻,带着蒲草特有的气息,驱散了一些热意。
他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目光贪婪地扫过宋鹤清的眉眼、鼻梁、嘴唇、耳朵。
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他想将宋鹤清紧紧抱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的温度,确认自己是真的找到了他。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他紧紧握着蒲扇手柄,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要忍。
他来这里是为了弥补。他要学着用宋鹤清爱他的方式来爱宋鹤清——随叫随到、关心照顾、嘘寒问暖、予取予求、不求回报。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粗糙的食物、难闻的空气、破旧的家具,还有说话难听的李国富。
但是宋鹤清要留在这里实现他治病救人的梦想,那么哪怕再艰苦,他也要留下陪宋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