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爱我(295)+番外
他不明白盛灼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盛灼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像个钉在十字架上被鞭挞的罪人般忏悔着:“我只是想弥补曾经亏欠你的爱……”
他肩膀微微佝偻,眼眶发红,眼白布满血丝:“我不想伤害你。如果要死,只能我死!”
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像残破的风箱在拉扯。
宋鹤清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他说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从前那个冷酷无情的盛灼。
曾经的盛灼骄傲自负,从不低头,从不示弱,哪怕是做错了事,也绝不会轻易道歉,更不会露出这样卑微的姿态。
此刻的盛灼全身都弥漫着痛苦和悲哀,高大的身躯支撑不起支离破碎的灵魂。
那种哀求的卑微眼神,像极了一条对主人摇尾乞怜恳求得到一丝爱的狗。
他的肩膀上鲜血还在不断流出,顺着衣服滑落,滴在木地板上,渐渐染红了一小片,触目惊心。
那鲜红的颜色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痛苦与愧疚,也像是在为这段荒唐又痛苦的感情画上一个悲凉的句号。
下一秒,“咚”地一声,盛灼双膝跪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宋鹤清下跪,但却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我爱你。”声音沙哑却坚定,他在做最后的诀别。
宋鹤清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里有怨恨、有痛苦、有绝望、有震惊。
或许盛灼是真的在弥补,真的在爱他。
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对他来说,太羞辱,太痛苦了。
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最爱我。
“我不爱你。”宋鹤清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眼神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盛灼并没有奢望得到宋鹤清的原谅,自己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罪孽的准备。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肩膀的伤口扯着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在他和宋鹤清擦身而过时,宋鹤清忽然问道:“你嗓子怎么回事?”
盛灼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沉沉道:“浓烟毁了。”
毁了?
浓烟?
“什么浓烟?”宋鹤清侧头看他的背影。
盛灼缓缓抬眼,看着墙上某一处。眼神有些悠远,也有些复杂。
看来宋鹤清还不知道在火海里救他的人是谁。
不知道也好,免得认为他是为了换取原谅做出的牺牲。
他不想让这份救命之情也变得功利而廉价。
所以他便缄口不语。重新迈步离开。
宋鹤清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上前握住盛灼的手腕,急促地拆开盛灼手腕上的绷带,动作有些慌乱,绷带被扯得有些凌乱,甚至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盛灼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当绷带被彻底拆开的那一刻,宋鹤清愣住了。赫然看到盛灼的手掌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和烫伤疤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回想起昨晚欢爱时,他摸到盛灼身上的绷带,当时问是怎么回事,盛灼用手机打字回答说去医院复查被孙家父子三人打伤的肋骨还未恢复完全,所以重新包扎。
当时他也没有起疑,可现在,看着盛灼手掌上的烧伤,再联想到他损毁的嗓子,宋鹤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依稀记得除夕那天晚上,他被困在火海里,意识模糊间,感到有人抱着他拼命地往外跑。
他还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被倒下的柜子砸到了后背,可那人却没有松开他,依旧拼尽全力把他带出了火海。
所以在火海里救他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必有伤。
而骆衡却完好无损,不像受过伤。
但盛灼却伤痕累累,最严重的是嗓子。
火海里有人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宋鹤清!
那个声音当时他听得不清晰,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隐约有几分熟悉。
那人是……
宋鹤清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地盯着盛灼的眼睛,颤抖地质问道:“除夕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盛灼看着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宋鹤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坚定,脱口而出:“你在君和中医院住院部!”
盛灼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瞳孔里都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对。”盛灼深深望着他。事已至此,没必要再隐瞒。
他救宋鹤清不是为了换取他的原谅,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只是因为他爱他,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宋鹤清松开他的手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惶然地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