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暴君的侍寝日常(21)
他的同伴!听她提起,汤唯立刻想起了宿白迁身上的伤,以及他昏迷之时还未彻底尘埃落定的战局,他平静的瞳孔不由染上了些焦虑,对茹娘不太友好的态度熟视无睹,只关心不见的那几个人。
他冷着声音,借着她的话头道:“既然知道我是镇远王,便知道皇帝有多看重我,你们这样囚禁朝廷亲王,朝廷命官,可没有一丝害怕?趁现在我还没有动怒,我的同伴还没有出事,趁早放我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过错,不然……”
他的话音未绝,话里的威胁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风寨为首的寨主,想看出她心里掩藏不住的一丝心虚、害怕。
一般人听了当官的名号,便会止不住害怕,平头老百姓见了官,更是两股颤颤,忍不住颤抖,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事,被抓进官衙,更何况她们现在抓的是堂堂镇远王,皇亲国戚,镇守一方的藩王。且她们还是土匪!知道他的身份,怎能心里不生出一丝山寨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惶恐与害怕?
可搬出镇远王,三人却齐齐扑哧爆笑出声,眼里非但没有一丝害怕,还升起一股极其恐怖的恨意,深恶痛绝,恨意滔天。
汤唯觉得,他似乎做出了个错误的决定,他不应该承认自己是镇远王,也不该搬出镇远王的名号。
眼见三人的态度没有一丝软和,反而还想用绳索把他绑起来,避免他逃出去,汤唯不由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镇远王?镇远王又怎么样?你是王公贵族,身份贵重的很,掌权掌的久了,就一定以为我会害怕?别妄想了,拿身份来压我,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人,要是真的害怕,又何至于来当这个土匪,一棍把你敲晕,绑到这山上来?”
从头到尾沉着冷静,稳重异常的寨主目光沉沉地望向他,薄唇轻起启:“既然他不识趣,咱们也就别给他这个机会了,把他剁碎了放山下喂狗吧,这冰天雪地的,也不好找粮食,大黄好久没饱餐一顿了。玉娘,动手吧。”
眼见三人眼里开始酝酿怒意,看向汤唯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他立刻心惊肉跳地从山洞角落往外跑去,被玉娘一把抓住肩头,一根银针几乎迫近他的脖颈,皮肤隐隐感觉刺痛。
一个右脸翻着长长伤疤的男人从山洞外路过,手里提着木桶,汤唯福至心灵,忽然大喊:“兄弟,是我啊!我认识你,我认识他。快放了我,我不是镇远王,我是、是这兄弟铁匠的亲戚。”
男人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汤唯铁了心要碰运气,心中一喜,气沉丹田,喊道:“阿大,你认识阿大吗?是个铁匠,右手被官衙的人砸伤,他告诉我,你一路往西南来,落草为寇,我是阿大的亲戚,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不识趣,以权压人的打算。”
“阿大的亲戚?”男人放下木桶,眼珠回想般转了转,向他快速走了几步。
见他和柳大哥似乎认识,玉娘收回了手里的银针,暂时歇了把他扎成个残废的想法。
汤唯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啊!我是阿大的亲戚。你是丽娘的丈夫吧?”
见他提起丽娘,男人面上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愧疚愤怒痛苦想念,连环交织。他紧紧地握住双拳,深深低下头去,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是,我是,我是柳大哥,我娘子……丽娘,她现在怎么样?”
“丽娘她……”
“她怎的了?死了吗?”
“不不不,丽娘她很好,把她劫去的那人已经被皇帝下令砍了,尸首就挂在官衙前的大门上,供来往百姓唾弃。她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应该是入了女医署,要么就是女营。”
“女医署?”柳大哥口里细细嚼着这三个字,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思念。他长得不高,但也不矮,身材略微瘦削,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在这个土匪山寨中,难得能遇见这样的人物,汤唯定睛瞧了瞧,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一点秀才的影子。
可惜的是右脸从眼眶到下巴横贯了一条狰狞可怕的伤疤,不然不难以想象他温润儒雅,执笔落卷,把打包好的豆腐送给客人的和煦模样。
想到丽娘,柳大哥的眼里蒙上深深的痛楚。这些年他专心科举,身体先天不足,有所亏欠,经常学着学着虚弱晕倒。娘子不仅细心照顾,还天亮就要磨豆腐,卖豆腐,实乃辛苦。
他心中对她早有亏欠,又不想后来经历那事,在他即将科举的前一日,右脸被前来抢夺她娘子的官员生生劈开,不仅失去娘子,还丧失了科举机会。他只得一路南行,一路求官,因为身无功名,旁人又不想理别的官府上的事,便装聋作哑赶他出去,他求官不成,又听闻皇帝频繁的暴行,觉得事情无望,后来便自暴自弃,及至西南,落草为寇,在这安丰寨上教寨子里的小孩学几个字,苟且偷生数年。不曾想,今日竟还能从旁人嘴里听到丽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