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金丝雀(75)+番外
像消失了一样。
顾少安往前走,与此同时,林雪也缓步走到路灯惨白光线浸染的地方,张了张口,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极力辨认口型:跟—踪—狂。
跟踪狂。
不,他不是。虽然他这些天做的事,的确与跟踪无异。
他没有办法。
林雪不会理他了。怎么都挽回不了。
以至于现在林雪和他说一句话,哪怕是斥责,他都无可抑制地心脏狂跳起来。
“雪儿……”顾少安走到林雪面前。
他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这里?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人生顺遂无比,单单是出现,就像在提醒她多可怜。
她想到李斯溷鼠的典故: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见到人、狗,惊恐逃窜。粮仓里的老鼠,吃积存的粟米,住在宽敞的屋檐下,不受人和狗打扰。电光石火间,她又想,如果将粮仓里的老鼠放入厕中呢?
林雪撩起眼睑,看向顾少安。
如果你在我们的位置,会是什么样子?
在下楼之前,她特意揣上了防身电弧。疯狂的念头令她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在胸腔里,偏左的地方,噗通,噗通……
泪水蓦然从她泛红的眼眶溢出,珠串似的直直落下。
顾少安抬起手,似乎要去抚摸林雪的脸颊。近在咫尺,林雪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肌肤的接触。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定格片刻,低声道:“我只是想,给你擦一擦。”
林雪眨眨眼,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哭了,被他提醒才反应过来,伸手抹了几下,拭去泪痕。在冷空气的包围中,面颊发冷。
“你监视我?”她说,语气不似疑问。
顾少安眉头微蹙,小幅度摇摇头:“不,我担心你。”
“欠了你的钱,我会还的。”林雪神色麻木,小声道。
“别说这种话了,雪儿。”林雪看着比之前又瘦了些。他心里揪成一团,想把她搂进怀里。
“要上去坐坐吗?”这话说得突兀,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绕圈子。
顾少安惊了一下,轻点下巴。
他跟在林雪身后,进入漆黑的楼道。感应灯并不灵敏,可没人愿意打破当下的宁静。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即使没有灯光,也能勉强摸黑踩上台阶。
台阶高度较矮,他走得不适应,虚虚搭着旁边的扶手。扶手是铁制的,暗红的漆掉得东一块西一块,表面坑洼不平。
林雪习以为常,这是她爬了十几年的楼,即使闭着眼,凭着肌肉记忆也能回家。
钥匙插入锁孔,旋开,铁门发出陈旧的声音,“吱呀——”,楼道的灯乍然亮起。
林雪让开一个身位,让他先进屋。
顾少安往里走,皮鞋越过门槛。
空气中有股木头腐朽的味道,死气沉沉,和上次来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门关合的同时,光线逐渐收拢,林雪黯淡的影子叠上他的,一起旋着。“咔哒”一声,彻底落了锁。
最后一丝光线彻底消失。
地面向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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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李斯溷鼠,出自《史记•李斯列传》
第33章 巴掌
“你醒了?”
林雪跪坐在旁边, 弯着腰,披散的长发拂到他脸上,有些痒。
“还以为会死掉呢。”她顿了顿, 补充一句,“开玩笑的。”
顾少安仰面躺在地上,还是原来的位置。
鼻梁刺痛,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破相了。拿手轻轻碰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雪冷冷看着, 心道这就是鼻梁高的坏处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呢。突然倒下去吓我一跳。我也拖不动你, 就给你……翻了个面。还有呼吸, 我就没管了。”
顾少安看了眼周围, 已经是白天。屋内采光一般, 依旧灰蒙蒙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疲劳,之前几天几夜没合眼, 到了林雪家里终于扛不住, 才陷入昏睡。
“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吧。”林雪说着, 打算站起来。
“等等。”顾少安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声音发哑。
他不明白,不明白昨晚林雪为什么会邀请他进屋, 现在又这么冷漠,他身上甚至没有盖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被晾了一晚上。
难道是因为昨天她奶奶刚刚下葬,她还处于混乱中,他才钻了空子?那现在呢?她又变了吗?
林雪停下动作, 用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冷着脸说:“顾少安,我们不能是正常的关系, 你明白吧。”
他当然知道。且不论之前的种种,光是她奶奶的死,就形成了一道天堑。连他都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带走她,如果她回家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何况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