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死后好多年(2)
路言宁站在台下,和其他抱着花束的人一起,难得有些入神。
她马上就能够看清对方的脸,她的近视其实没有非常严重,去年复查的时候,只有二百多度,因为不影响日常生活,所以她没有配眼镜。
越来越近了,路言宁眼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麦褐色的微长发被打理得干净整洁,连瞳孔都是暗金色的,狭长的眼眸莫名透着股忧郁的气息,但又令人觉得温柔。
在看清他的脸的这一瞬间,路言宁的脑子里开始响起嘈杂的噪音。
滋滋滋,滋滋——滋——
像是磁带卡盘那样,疯狂吐出无数黑丝,纷乱错杂地堆积在一旁。
那些声音,那些字,也密密麻麻堆叠得纷乱错杂。
长很温学 啊 柔……
耳学 啊 很长熟……
长学啊……很欢喜……
她的大脑像是产生了某种认知障碍,她仿佛能看到这些文字堆积在她脑海里的样子,可她盯着这些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才缓慢理解了这些文字的意思。
赛尔温。
为什么她会对这个男人,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为什么……她在看清他的这一瞬间,脑子里,又会出现那些诡异又琐碎的声音,宛如从高中掉落的玻璃碎片,刺刺地扎着她的耳膜。
她连精神都开始恍惚,视野也变得模糊,跌跌撞撞,路言宁无意识地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一晃眼,路言宁又清醒过来,那些声音一瞬间消失了,她先是看到抓着自己小臂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手指修长,连指甲都被修理得干净整洁。
顺着那只手,她看到了手的主人近在咫尺的脸。
白皙的肤色,花瓣状的浅色嘴唇,静静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分明是淡薄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可路言宁还是有些眩晕。
以及小鹿乱撞。
路言宁的头又开始痛了,不太剧烈,但又达不到能直接忽视的程度,只是……有一种窸窸窣窣的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来爬去似的。
“喂!你怎么啦?”梅迪连忙一把抓住她摇了摇。
因为有别人扶了,小臂上的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便松开了,可又好像没有完全离开,那种强烈的触碰感,还留在她的肌肤上。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晕。”路言宁说着,对眼前的学长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谢意,此时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光天化日之下,她没办法对任何人说——
关于她自己好像能听见鬼的声音这回事。
那是鬼吗?不确定,只是在路言宁的潜意识里,把那种窸窸窣窣又听不真切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归类为了鬼。
再加上每次听到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会不寒而栗。
现象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出现的,一开始很轻微,仿佛只是她的一些幻听。
可是慢慢地,就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像是有个人在她脑子里说话,可她就是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尤其在入夜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那个声音就格外清晰。
它在耳语。
它分明在说一些什么。
可她死活听不清楚,而且还感到恐惧。
那些声音在有人的地方就会自动消失,白天也很少出现,这还是第一次,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清晰又真实地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路言宁看着学长离去的背影,难道她这种幻听又变得更加严重了?
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
入夜,将要睡着的前一秒钟里,路言宁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下坠感。
不是梦境失重。
很快她反应过来,她真的在下坠。
她睁开眼,一瞬间甚至都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床上,她只看到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深渊中下坠着,下面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她又看到那个鬼影。
是鬼,路言宁心底绝对确信了这一点。
因为她几乎能够看到它的形状,瘦削、高大,和眼前这一切都是一般无二的黑色,仿佛融为一体,仿佛这遮天蔽日的黑色本就是它……
它像是快要从那堵黑色后面渗出来了一样,泅出一圈的水
“¥%……&*#”
她听见那东西的呢喃,冰凉刺骨的音色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啊!”路言宁叫了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
而那只手正在抓着她用力往下拽。
“¥%……&*#”
“¥%……&*#”
“¥%……&*#”
冰凉湿黏的口吻无处不在,好像有很多人用同一种声音,反复跟她重复着那句怎么也听不清的话。
紧接着,无数只手攀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