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做了噩梦吗？”赛尔温说。

“没有。”路言宁否认，“我只是……有点睡不着。”

空气安静了有一会儿，就在路言宁以为赛尔温可能睡着了，不会再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又开口了：“需要我陪你吗？”

“嗯？”路言宁顿了下，“什么意思？”

这不是已经在陪她了吗？难道说……

“算了，没事。”赛尔温又不提了。

可路言宁已经猜到了，她在床上呆坐了足足有五分钟，就这样颅内风暴了一阵，最后忍不住趴到床边，望着下面的赛尔温，眼巴巴：“那你陪我吧……”

赛尔温都已经闭上眼睛了。

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这句话，他眼前甚至都能浮现出她的样子。

“好吧。”赛尔温起身拿起自己的枕头，放在了路言宁的枕头旁边。

路言宁有些紧张，但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

她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一张床呢，这样的行为，是一种很亲密的象征，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那我要躺下来了？”赛尔温还在最后跟她确认了一遍。

“好。”路言宁早已经侧躺下来，一双乌黑的眼眸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

赛尔温躺在了路言宁身侧，他当然没有好心到要真的哄她睡觉。只是在想，如果和她离得很近，缠上她的东西会不会间接地也来找他呢？

很多谜团，还没有解开。

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侧看是路言宁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贴着他。

“我能不能靠着你睡呀？”她问。

脸上的表情让人一时不忍拒绝。

赛尔温点了下头。

他看到她像只猫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额头就这样抵着他的肩，然后闭上了眼睛。

赛尔温仿佛也有点困了。

他向来浅眠，没想到今晚会睡得这么沉，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是个阳台，外面的天空是红色的，分不清是夕阳还是什么……

她就穿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光着腿坐在阳台边上，无神地望着天空。

有那么一瞬间，看到这一幕的赛尔温感觉到自己心脏骤停。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快步走了过去，把她从阳台上抱了下来，抱回室内的沙发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跳，浅握住她脚踝的手甚至在颤抖。

可还是强作平静地问：“就这样光着脚出来，不怕着凉吗？”

她的眼眸懒懒的，声音也没精打采：“你说，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

“天又要黑了。”她轻轻叹了声气，“我真怕天黑，可又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赛尔温听见自己用颤抖的音线用几乎是求她的口吻说话：“你不能丢下我……言言。”

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当然不会丢下你。”她弯下身，在半跪的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瞬间，赛尔温竟然感觉到无比恬静和安心。

他站起了身，随后在发白的地板上看到了自己在夕阳下的影子。

那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影子。

头发比他以为的要短很多，身形似乎要更强壮……

这是他吗？

赛尔温望着地板上的影子出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第一视角，变为了第三视角。

她还是那样坐在沙发的扶手边上，只是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变了。

短发，凌乱又潦草的短发，发质看着也不再柔软，而是给人一种很刺的感觉，男人穿着件黑色上衣，墨绿色工装裤，踮着脚尖蹲在地上，身体随着平衡支点摇来摇去。

“我会保护你的，言言。”他一遍遍说，像是承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赛尔温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男人明显要粗糙很多的皮肤，那张脸，轮廓为何会和他如此相像？

他是……

“啊。”男人的脑袋一下子扭了过来，不善的表情，“为什么这里也会有你啊？”

紧接着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滴水，黑色的水，一滴滴流淌在地板上，积成一个水洼。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变成了一团黑水，像是旋涡那样，将她圈住，吞了进去。

“宁宁…！”赛尔温伸出手，虚空地向前一抓，可一切都消失了，他什么也没有抓到。

怔怔地，赛尔温睁开了眼。

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地想着——又是这样的梦啊。

总觉得梦里，他和路言宁已经很熟了。是以后发生的事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怀里被什么蹭了蹭，软软的，很轻的样子。

赛尔温垂眸，错愕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拱进了他怀里的路言宁，她身上的吊带睡衣一侧都从她肩膀上滑了下去，白皙的肌肤，纤细的手臂，与梦境中的她也有一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