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吧……那一滩也不能说就是人血啊。

就算，就算是学校里突然发生了什么恶性伤人事件，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她现在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吗？还是在做梦呢？

在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路言宁毫不犹豫掐了自己一把。

嗯？不痛。

居然真的不痛啊。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做高数题的时候睡着了啊，难道现在梦还没有醒？人真的能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吗？可是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逼真得过头了。

得知这可能只是个梦的路言宁小心地绕开了那一滩血迹，慢慢顺着爬梯向上，来到了二楼门口。

光线比较黑，整个楼层都是，不过也不至于到视物困难的地步，只是灯都没打开。

她先是留心观察了一阵，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才继续往里走。

好像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细微，就像有人在摩挲塑料袋。

路言宁控制不住自己，缓慢靠近，试图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嗯……好像是近了，但是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路言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她什么也没看见。

那声音是哪儿来的？好像很近了……

路言宁在原地站了半晌，仔细听了听，确定那个声音就在附近。

然后她想到什么，朝着点餐窗口内部慢慢找了过去，首先看到一双鞋子。

黑皮鞋，而且是一双很有磨损度的黑皮鞋。

有人躺在这里？

她的视线被一个架子挡住了，所以她调转过角度，朝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路言宁呼吸猛地一窒，那是……那是什么？

有一个奇怪的小孩，像是只有四五岁大，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

仿佛是视觉刺激了嗅觉，路言宁才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怪小孩反复往外扒着的东西。

是男人的肠子和内脏，从腹部的那个大洞上被扒了出来，黏黏糊糊的一端还挂在那个小孩的小腿上。

吃、吃人！？怪物吗？杀人犯？小孩子把大人都杀了吗？

路言宁死死咬住嘴唇，猛地后退了一步。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梦，可一瞬间填满心脏的震撼和恐惧还是直冲头顶。

跑！！！

她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可她腿有点软，身体好像也不受控制，就这样在原地僵持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那小孩慢慢转过了头。

在他转过来的那段时间里，路言宁脑补了很多张恐怖的脸，可是在他真正转过来的时候，路言宁甚至有点愣住了。

“他”，非常正常。

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的脸。

只是身上的衣服有点破破烂烂而已。

“姐姐。”

路言宁听见他口齿清晰地说：“你能帮帮我吗？”

“我爸爸死了……你能帮我打电话给医院，或者报警吗？”

很清澈的眼神，恳求的表情，那样说着。

是、正常的小孩吗？

路言宁喉咙像被什么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以吗姐姐？”

“小孩子”似乎都有了哭腔：“我爸爸要死了，你能救救他吗？求求你了……”

豆大的眼泪甚至从他眼眶里流了出来。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啊。

“发生什么了？”路言宁听见自己问，她其实根本不想接话，她只想拔腿就跑。

可内心还是忍不住想着——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呢？

而且这应该只是个梦啊，不是吗？

“有人开了枪。”他说，“所有人都跑了，怎么办……我爸爸……要死了。”

他大哭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啊所以是枪击案，这里的人才都跑了，原来是这样啊……

路言宁暂时不去想学校食堂里为什么会出现枪击案，反正要是做梦的话，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吧？

她有点动摇了，开始尝试着靠近，也许她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她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要打电话了。

随后，随着她的靠近，她在那个小孩脑后看到一片红色的血渍，干涸的，不过还没有完全变色。

好像有什么从那里面……要出来了。

路言宁忍不住眯眯眼，可她根本看不清楚。

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我现在就打电话哦……”她一边这样安抚着小孩，一边打开手机，然后打开相机功能，拉近了镜头。

是脑子。

深红色都快发黑的脑子，从他脑后方下面的那个洞里慢慢垂了出来。

路言宁脸色骤变。

“姐姐，好了吗？”它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从地上慢慢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