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礼赞(66)
现在路昱航和别人去了。
淙夏回到餐桌边坐下,对着泡软的油条有点没胃口,心里的不妙预感越燃越烈。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否则为什么招呼不打地突然出门,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消息。
这种不妙感在吃罢早饭后,醒过酒的赵青提满脸心虚来找她道歉的那一刻彻底落实。
“我喝多了嘛,脑子抽了。”赵青提抱着一大袋子赔罪零食低头装鹌鹑,“你那会儿不在,不知道他气场真挺可怕的,不发火不骂人,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估计他问我网盘浏览记录我都得告诉他。”
“……”
那是很可怕了。
毕竟浏览记录是赵青提每次坐跳楼机都要提前销毁的东西。
淙夏从零食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拆了封咔吧咔吧嚼,满脸麻木的生无可恋:“怎么办……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赵青提心虚地不敢接茬,脑袋四处转一圈:“路昱航呢?”
“去海观看流星雨了。”
赵青提一听,觉得事情不算太糟糕:“还有闲情逸致去看流星雨,说明他没你想象中那么生气。”
淙夏半信半疑:“真的吗?”
赵青提:“你想想我生气的时候,饭都不想吃,别说出门了。”
好像有点道理。
淙夏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
流星雨的行程最短需要一天半,期间路昱航并没有完全失联。
晚上九点多钟,他给翁秀华打了通电话,向长辈报备行程。
“诶,好……嗯,那就行。”翁秀华在后院拎着竹篮,收晾晒的新一茬葡萄干,笑眯眯地回,“玩儿得开心啊,小路。”
淙夏刚把骑士栓去后院狗屋,正要上楼洗澡,听见最后两个字,她无精打采耷拉了一整天的耳朵咻咻竖起来,连蹦带跳地跑到翁秀华面前,掌心并排摊开,眼睛亮亮地对老太太无声做口型:「给我,奶奶,给我!」
翁秀华不明所以地把手机递向她。
淙夏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放在耳边:“喂喂,路昱航是我——”
嘟。
电话挂断。
淙夏:“……”
翁秀华这会儿才回过味儿,两个小崽子闹别扭呢。
“跟小路吵架了?”她用眼角觑着孙女,一边翻葡萄干一边慢慢悠悠地揭穿,“我就说嘛,小路早上的脸色。”
“哪儿是去看流星雨啊,是被你气得离家出走了吧?”
淙夏:“…………”
彻,底,丸,啦。
-
疑似某人离家出走的第三天,赵青提在傍晚给淙夏打来一通视频电话。
淙夏换了身白T和运动短裤,蹲在门口系着帆布鞋的鞋带,准备去遛狗。接通电话后她扫了一眼对面的背景装修,无奈道:“你又在不倒翁啊?”
赵大小姐也是奇葩一朵。
同样失恋买醉,别人上酒吧是为了宣泄痛苦,她醉完则是一番回味,好喝,爱喝,隔三差五去不倒翁小酌两杯。
“不是,”镜头哐当当一阵摇晃,赵青提趴在二楼露台卡座区的栏杆上,探身往楼下望,“我好像看见鲁子凡的车了,就咱们去海边烧烤他开的那辆,车牌号3……”
淙夏顾不上听后面一串数字,挂掉视频,抓紧电动车钥匙往外跑。
姜家小楼所在的二道西路,距离酒吧街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淙夏拧紧油门把速度尽量提快,心脏跳动得剧烈无序,砰砰砰,紧张又雀跃,仿佛底下藏着一条澎湃涌动的河流。
紧张是因为马上要向路昱航道歉,而她摸不清楚他的态度。
雀跃是为什么?
她很想见他吗?
淙夏搞不懂。
这几天的情绪乱糟糟缠绕成一团线球,在她心里翻来滚去地毛绒绒挠着她,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却又处于谨慎的观望状态。
不倒翁近日流量越来越好,下午场客人络绎不绝,连带着有盘活整条酒吧街的趋势。
淙夏撩开门帘,穿挤过人群,灯光晃动闪烁,摇滚乐震耳欲聋,她抬高音量问前台姐姐:“鲁子凡回来了吗?”
来往大学生太多,前台姐姐忙着查身份证,抽空回她:“刚回来,在楼上排练呢!”
破风车成为不倒翁招牌驻唱乐队后,老宵专门腾出二楼仓库,简单装修了下,改成新的排练室。
得到前台姐姐的肯定回答,淙夏忽然有些‘近乡情怯’,她在楼梯口踟蹰片刻,打算还是先去找赵青提彩排下道歉的话术。
淙夏踩着铁质台阶上楼,低头点开赵青提的微信,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狭窄的转身台时,三角铁串成的风铃叮叮当当晃,有两道长影子被灯光自上而下地逶迤铺向她脚边。
“丛儿,”其中一人打招呼,“今晚来得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