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102)+番外
最内侧的几位重臣率先跪伏,然后中间的大臣也面扣在地,最后一波一波的朝臣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乌压压地齐声请命。
最开始还有太子麾下的几个大臣不愿向太子施压……但见大势所趋,只好跟着人群弯下腰,只是口中并未出声。
岑煅怀的笑意转化成一丝狰狞和威胁:“诸位爱卿这是在,威胁本宫了?”
到底是太子,这个王朝未来的主人。其中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轻易出声。
岑煅钰抬着头:“臣弟不敢,只是奸佞不除,皇兄如何得安宁,父皇如何得安宁,我大昱如何得安宁!”
众臣附和。
岑煅怀的指尖掐进手心里,他这个二弟从未这么难缠过。
垂帘之后,老皇帝喝了一口热茶,顺了顺嗓子,身子靠在高高的软枕上。
“「请」你来可不容易,外面这出戏,你有什么话要说。”
老皇帝声音不大,只能叫身边的零星两个人听到。
在他面前的台阶下,跪坐着一人。
身如劲竹,清风霁月,面无表情地目视着面前的地面。
苏阅白衫衣摆垂在周身,将他如花蕊一般衬在里面,可是衣袖处却多处割破,渗出了血珠。
他垂下眼眸,耳边是从朝堂大殿之上传来的对峙之声。
太子殿下在接手案子之后,态度却一反常态,蹊跷得很。
“太子昨夜向我提出,案件所涉甚广,皆告于天下恐京城人心动荡,改为大理寺暗审,朕以为,也有几分道理。”
老皇帝继续道:“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案子,总也不会让宁文侯的位置空悬,她是你妹妹,你觉得呢。”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看着苏阅,想从这个温润的男子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野心。
“草民愚钝。”苏阅伏在地面上,发丝顺着肩膀,顺着他的动作垂在地面上。
孺子不可教也。
老皇帝换了句话问:“咳咳……听说状告苏砚非你所愿,可确有其事?”
与此同时,外面二皇子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宁文侯心思缜密,若今日不查,今后如何再拿住她的把柄!”
苏阅瞳孔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牙齿险些咬到舌尖。
他缓缓道:“确有其事。”
“望陛下与太子殿下彻查。”
与此同时,唐仲野坐在东宫的一座偏殿中。
身边围着密密麻麻的案卷、线索、诉状,一张张、一份份、一件件……
除了他们自己人上奏的案件,更多的是苏砚的党羽状告苏砚的折子。
这些东西像山一样压在东宫上方,逼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每一个案子都指向了令丞司,但这些只是裹在刀锋上的糖衣。
追根溯源,这些案子的真相几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东宫。
第49章
◎死斗◎
朝堂之上, 相互掣肘。朝堂之下,风起云涌。
用岑煅怀的话来说,欲成大事,谁手里没沾几条人命。
称帝之路, 本就是用鲜血和权力铺就的。不只是他, 朝堂上的人有谁能说自己是清白之身。
苏砚,只不过是事情做得比较干净而已, 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这些都是以前被东宫打点好了, 压下来的案子。被苏砚蒙了一层障眼法, 兜兜转转又送回了他手里。
而且是他当着天下人的面,自请着接回来的。
换作旁人,还真的管不了这些案子,总会被太子的人用百般理由搪塞打点。
所以只有东宫能查, 也只能由东宫来查, 且全天下,都会盯着这些案子的结果。
唐仲野在第一次发现,受害人是被他亲口下令灭口的江湖人时, 就隐隐感觉到事情的不对了。
果然,这是一个针对太子的阴谋。苏砚以自己为饵, 让太子觉得胜券在握,引他主动入局。
赌注则是令丞司, 和双方的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入京以后, 还是在景村,还是在浀城……
退朝以后, 岑煅怀快步离开大殿,“苏砚。”岑煅怀仰天一笑, 眼底猩红,“她完全不怕我们鱼死网破了吗。”
“太子永远是太子,宁文侯也永远是宁文侯。”唐仲野将地上的一些书页捡起来,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原本只有谁胜谁负,她既然做得这么绝……”只有谁生谁死了。
剩下来的半句唐仲野没有说出来,不过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仲野,你有一句说得不对。”岑煅怀闭着眼睛在那些案卷上躺下,手还随意拿过一张残页盖在脸上,“其实一开始,本宫与她之间,也只有生死,没有输赢。”
“殿下……”唐仲野欲言又止。
岑煅怀的脸掩在那些残页下面:“本宫若败了,便做不成太子,登不上那个位置,与死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