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104)+番外
“正因如此……”苏阅叹了一口气,“大家皆有目共睹,何必非要借我的口来状告苏砚。”
岑煅钰抱着胸靠在墙壁上:“自然是因为,你说出来的,最能叫人信服。”
“一路上都是眼线,我还重要吗。”苏阅的视线落在岑煅钰的腰间,“我说与不说,苏砚都是数罪加身。可我若说了……”
“我便彻底和苏砚不在同一条船上了。”
岑煅钰眯了眯眼睛,眼神深了一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要用你,自然想让你与她割席。”
“是吗。”苏阅指了指岑煅钰的腰间,“殿下,您的佩剑上的毒,和我曾经袖中暗刺的毒是同一种。”
“这是流雨亲手所制,天下至毒,仅有一股细微到极致的花香。”
“若非我被困在黑暗中很长一段时间,听觉和嗅觉都有增进,旁人的确无法察觉。”
岑煅钰低头看向佩剑,勾起嘴角:“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苏阅并不为这种夸奖而感到愉悦,相反,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更甚:“她给我留了一条后路,是吗。”
那些逼着他去学、去记住的东西,只有在官场上才能用到的经验……揠苗助长般塞给一个不曾有一日踏足过官场的初学者。
“你猜得不错,你已经从这场死斗中被踢出了局。”岑煅钰缓缓走到他身边,“如今,你只需留在我身边,将争斗完全让给苏砚和太子,他们之间如今算是不死不休了。”
虽然猜到了一二,苏阅的耳朵还是被「不死不休」这四个冰冷的字刺得发疼。
“你也不必多想,苏砚这个人可怕得很,若没有七成的把握不会入局。只要她活着,那个位子还是她的,你也永远都只能是宁文侯府长公子。”
苏砚是不会输的,但她还是预想了自己死去的一丝可能。
毕竟权力的争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必有一方会成为输家。
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也斗过了,没什么可惜的。倒是苏阅,没有必要成为她这个宁文侯的陪葬品之一。
“也可以不是。”苏阅轻轻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苏阅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长公子,但是苏瑜礼是一个浀城之灾的见证者。”
岑煅钰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苏瑜礼和苏阅,是不可以同时出现在这个世间的。”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苏阅可以死。”
“你不要侯府了吗。”
“没有人的侯府,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宁文侯府。”
岑煅钰摇了摇头:“苏砚永远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她才是宁文候。”苏阅笃定道。
第50章
◎缓兵之计◎
“本宫欲成大事, 委屈你了。”
唐仲野抬头看向天空,马上要日落了,街道上的人数开始变少。
太子殿下最后一句话犹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前路车轮滚滚, 无法停下一丝一毫。
“唐大人,是否要回府和夫人共进晚膳。”常七和他一同走出东宫, 站在他身后闻声提醒。
这不知是否是上位者给予的最后一点怜悯, 太子殿下总会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做出妥贴恰当的关怀,这一点比其他几位殿下要好得多。
只是眼下,这种关怀头一次显得讽刺。
唐仲野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点笑意:“不必了,徒生挂念。”
常七不再过问:“大人此去, 望一切顺利。”
唐仲野大步向前, 向身后挥了挥手,人影在常七的视线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景村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带进城内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结合宁文侯府内和府外各方的情报, 他们此刻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宁文侯府似乎也察觉到了敌人的动作,今日申时, 大理寺、刑部、和巡奉使分别收到了来自令丞司的暗信,直接向陛下启奏, 分三路入宫,且只有一路为真证人。
与此同时, 今夜皇城会部署皇卫, 迎密证入宫。
可谓是严防死守, 绝不给人可乘之机。
若是等人证真正转交到陛下手里,太子殿下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常七看着空无一人的阶梯尽头,刚好是日落的方向,一轮昏黄的玄晖正落入云层,渐渐在日夜交替中彻底沉没。
——
皇城的气氛今日也非比寻常,夜巡的时间比往常要频繁很多,往日一列同行,今日三列为阵,到处都是甲胄齐鸣的声音。
苏阅静坐在一处花圃边的竹椅上,手边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水,一本老旧的古籍搭在腿上,始终翻开的是第一页。
他竖着耳朵发呆已经很久,只有偶尔外面路过的皇卫会惊动他的思绪。
自从戳破了岑煅钰和苏砚的合作关系以后,岑煅钰也不和他装了。只说会替苏砚看好他,如此才好完璧归赵,当着他的面布置了十几个暗卫,一是不让他出这道门,二则是保护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