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146)+番外
他还没来得及撕开苏砚的袖子,先被身体落下来的重量压下去。
犯人交出了供词,审讯者却叹息了一口气。
苏砚眯了眯眼睛,低下头环住了他的双臂,像抱住一棵大树一样。
苏阅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木桩,他怕乱动会加重苏砚的伤。
苏砚也没说话,他们之间很少有这么亲近却安静的时候,之前装睡的那次除外。
苏砚靠近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总是逃避、反抗……所以即使是抱住他,她也会下意识地圈住他的手臂,把他逃避的后路断掉。
“起来吧……”
“手没事,停云处理过了。”苏砚隔着衣服,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
她的头发蹭到了苏阅的脸,他有点痒痒的,“是我、我饿了。”
“冷了,我去换一碗。”
苏砚拍了一下他的腰,走的时候将匕首捡起来,让下人带走了。
宁文候的下人都清楚的,公子附近不能出现任何能伤人的东西,她们去收拾屋子,也要将发簪取下来再进。
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也被处理好。苏阅无声地观察着她的袖口,隐隐能看到白色的绷带,没有被血染红过的痕迹,而且身上有新药膏的气味。
“张嘴。”
苏阅抿了一口,眼神还没收回来。
苏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面上没什么表情:“包扎过了,不要紧,别看了。”
他立刻收回视线:“没、没、没看。”
苏砚微微蹙起眉头,一言不发地将粥喂完。然后再次搭了他的脉,然后出门对着一位下人招了招手。
没过多久,停云和秦大夫都来了。
苏阅把下半身默默地盖起来,好在两位医者也根本不在乎。
他们两人围着苏阅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切脉,一会儿撑开他的眼皮瞧一瞧,苏阅像个布偶娃娃一样被摸摸这儿、扯扯那儿,最后甚至施了针。
“找到公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之前的媚魂草被相克的药引出了毒,毒深入五脏六腑,也攻入了这里。”
停云和秦大夫请她去一旁说话,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媚魂草本身就有令人神志不清的效用,有些人会在中毒后胡言乱语,或者昏睡不醒。”
“公子的症状受了毒性刺激,谈吐或许有些影响,紧张的时候有口吃之症。”
“应当还会持续些时日,不过药性在慢慢减淡,没什么大碍。”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身:“他之前后脑受过重击,也许有些受损,可要紧?”
秦大夫道:“无碍,或许有助于公子恢复记忆也说不准。”
停云补充道:“机会不大,别抱期望。”
苏砚点点头。
苏阅自己也意识到有些不对,说话的时候很慢。
他尝试自言自语,都只是说得慢,不会像之前一样断断续续。忽然眼前一暗,苏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
苏阅左右看了看,两位大夫都走了,眼前便只剩下一个人。
苏砚眼神幽暗,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莫名其妙地抱着手臂靠在床柱上。
“在看什么。”
苏阅回她,慢吞吞道:“看他们……走了没有。”
苏砚哦了一声,嘴角勾起:“身上疼吗。”
苏阅耳尖一红:“不、不疼。”
他说谎的时候就会紧张。
苏砚看得人眼神发毛。
“明日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哪里……”苏阅知道如今局势紧张,她这时候怎么会离开京城。
“你担心我吗。”她忽然直白得可怕。
苏阅以为自己否认得很坚定,道:“没没、没有。”
苏砚笑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如何收获坦诚了。
第69章
◎远行◎
很奇怪,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候,她还要离开京城。
苏砚虽然问过了他想不想去,显然没打算去真的听苏阅的意见,半夜里就有侍女把他的行李收拾出来, 还放了好几个袖炉, 中间放上炭火,方便他在寒冬中暖手。
他只要睡一觉, 等明日天亮就好。
苏阅有点睡不着觉, 独自在能活动的范围内画着圈地走, 路过寝宫内的一扇未关严的窗户时,看到了两道熟悉的影子。
原来的小苑被烧毁以后,苏阅现在暂居的地方叫三愿轩……除了东西配殿、主殿和寝宫外, 还有一道长廊亭台和满池的锦鲤。不过冬日里, 池子里便看不见它们就是了。
他在这座寝宫的窗台边,刚好能看到远远的亭台。
苏砚与二皇子一个倚着柱子站着,一个坐在栏杆上, 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深夜来此。
他们屏退左右, 两个人只是嘴上在说话,身体倒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