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222)+番外
户部秦大人穿着朝服,一脸凝重地步入皇宫,对路边的鲜血与碎尸视若无睹,一步步走向正殿。
龙椅上的血迹被抹去了,常七的尸首早已拖了下去。
此时这里是唯一一处在皇宫中算得上是干净的地方。
这注定是一场踏着鲜血走过来的登基大典。
有了第一位,很快迎来了第二位,第三位……他们沉默地站在大殿中,个个紧挨着,屏息以待。
穿着统一的朝臣分成两拨站在大殿上,中间留下一条无人的长廊。
新王的号角声响起,身着黑色宽大的帝袍、神情镇定的女人一步一步从台阶下走上来。
大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部分大殿下党面露怒色,仿佛在这里看到的不是二殿下,而是一个妖孽。
岑煅钰一夜未眠,礼部先前没有为她的身形准备合身的帝袍,她穿的是老四演礼时穿过的那一件。
她步入大殿,头上的冕旒轻轻摇晃,在旒珠晃动下,看到了朝臣中一些马上要冲出来怒骂的人。
岑煅钰轻轻一笑,继续向前走。
也许苏砚说得对,在自己最强的时候,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路过大殿下党时,其中一人怒发冲冠,向前迈出一大步,似乎想将这个有违正统的妖孽从大殿上拽下去。
就在踏出步子的那一刻,他们睁大眼睛,齐齐地止住了步伐,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在岑煅钰经过之后,身后一人渐渐显露出身形。
苏砚没有换下那身染血的黑金长袍,披散着头发,右手和腰腹缠着绷带,持剑走在岑煅钰身后,宛若如影随形的恶鬼。
她的腰间别着一把佩剑,拇指将剑柄推出一截,散发着寒芒。
大昱的朝堂,从未有过持剑上朝的先例,苏砚公然持剑,狼子野心,却无一人敢再多言。
苏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大殿下党身上,眼神阴冷,嘴角却勾起了一道堪称邪性的笑意。尤其是她的脸颊上还划着一道血痕,更显出其中可怖。
被注视的人腿部微微颤抖,后退一步,低下头隐藏在众臣之中。
殿外列阵的声音忽然一响,令丞司代替皇卫暂时充当仪仗,成为登基大典的一部分。
岑煅钰在苏砚的护送下走上龙椅,转身落座,面向众臣。
“昨夜,大皇兄与四弟发动宫变,如今皆已伏法。”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每一个面露质疑的面孔上。
“两人,皆为朕亲自斩杀。”她只有将两人之死揽在身上,苏砚才不会有麻烦。
若她为帝,斩敌乃名正言顺。可苏砚为臣,手刃皇族终究遭人诟病。
“即日起,朕登基为帝。不问旧事,只论功绩,众卿可有异议?”
虽无人敢出言质问,可窃窃私语之声从她坐下那一刻起,便如蚊声四起。
兵部吕大人颤颤巍巍站了出来:“二殿下,你身为女子,怎可继承帝位。”
岑煅钰一言不发,将目光看向身侧。
垂帘后的苏阅握住手中的遗诏,从侧面走出去。他环顾众臣,缓缓张开手中的遗诏。
登基大殿的乐声如雷鸣霹雳,惊醒一众大臣。
他们面面相觑。
从今日起,大昱将翻开新的一页。
——
苏阅听说了关桓替他挡杀手一事,下了朝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苏砚一边叫流雨安排私事,一边要和新帝商议很多政务。
不同于王公贵族,大昱的百姓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位史无前例的女帝。
尤其是京城的百姓们,还记得在宫变之日,连颁布了数道手谕护住了百姓的安宁。
总算是尘埃落定,紧接着一条条新律法从京城向各地传达。
金、浀两城治水之功耽搁到现在,终于论功行赏。大殿下之罪重昭天下,罄竹难书。西山城派去了一位新任城主,是女帝亲自指派。
山矿一事提上日程,待那边山匪暴乱平息,也会逐渐走上正轨。
并且从今往后,所有律法、政令,在用雅言的同时,必须使用俗语标注。
除此以外,太学院不再限制性别,各地允许兴办女学等政令都正在商讨,不日完善后,便会一一落实。
教乐司的新司长本欲退位让贤,被苏阅拒绝了。他习惯了没有身份,来去不留痕迹,不愿再让苏阅的名字重新回到世人眼中。
不过关桓和何岳总是缠着他,好不容易躲开了,耳根才清净一点,他眼前一黑,熟悉的气息将他扛起来,翻过高墙,将一头雾水的他塞进了一个轿子里。
苏阅掀开轿子的小窗布帘,迷茫地看向外面的苏砚:“怎么回事?”
“不是你答应的吗,女帝登基后便立刻成婚。”苏砚道,“京城里谁不知道我今日娶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