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173)
就是没有看到沈星灼。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围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佟臻从树丛后面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扶着树干才勉强站稳了,他跺了跺脚等血液循环恢复。
看着那栋白色的建筑,他不知道沈星灼在哪间房间里,不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胃会不会不舒服?
他只知道他不能这样等下去了,等再久也没有用,如果真是他爸扣了人,那沈星灼不会自己走出来。
他得想办法,找能帮上忙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胡鹏。
佟臻拨通了胡鹏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胡鹏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酒意和夜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懒洋洋的。
“喂?谁啊?”
“胡鹏,我是佟臻,沈星灼的助理。”
“哟,佟助理?难得主动找我,怎么了?”
“沈星灼不见了,从昨天开始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工作室说他受伤了要接受治疗半年,但我觉得不对劲,他不是那种会突然消失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嘈杂的背景音也远了,像是胡鹏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夜猫酒吧,我在这边,我们见面聊。”
佟臻打车到了夜猫酒吧,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着迷离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
佟臻报上胡鹏的名字,安保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
穿过走廊,音乐声越来越响,鼓点敲在胸口,震得心脏跟着一起跳。
胡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花衬衫领口敞着,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到佟臻走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人短暂离开,又冲佟臻招呼道:“坐。”
佟臻在他对面坐下来,胡鹏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说沈星灼不见了?怎么回事?”
佟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沈星灼回了一趟家,然后就是电话关机,工作室发通告。
“你确定他不是真的受伤了?”
“他没有受伤,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胡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开了免提,最后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胡鹏挂了电话:“操,还真关机了。”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回沙发里,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杯里的冰块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佟臻,又低下头,像在斟酌该不该说。
“他之前为了扳倒方牧,回家求他爸来着,如今方牧进去了,沈星灼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
佟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沈星灼怎么可能去求他爸,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他求谁了?”
胡鹏把酒杯放下,“他回家求了他爸,沈星灼跟他爸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最不愿意求他爸的人,他更不想承认自己需要他爸的帮助,但他为了你,还是回去求了沈伯伯。”
佟臻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牧能这么快进去,原来不是报应到了,而是沈星灼去求了他爸。
沈星灼为了他,居然向他爸低头。
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向他爸低头,但他还是去做了。
“这个笨蛋。”佟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他那人就这样。”胡鹏又喝了一口酒,“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也要扛,他觉得说出来会让你有负担,觉得欠他的,他不想让你觉有压力。”
佟臻抬起头看着胡鹏:“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胡鹏看着他,靠回沙发上,歪着头,沉默地打量了他好几秒。
他把面前那排酒往前推了推,一排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的。
“想让我帮忙?先把这排喝完。”
佟臻看着那排酒,六杯还是八杯,没数清。
全是烈酒,闻着就呛人,像一团团会流动的火。
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东西,胃里是空的。
他知道空腹喝这么多烈酒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没有犹豫,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从食道烧到胃里,又疼又烫。
他没有停,端起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胃里开始翻涌,烧灼感像有人在他胃壁上浇了一勺滚油。
他没有停,端起第五杯,第六杯。
胡鹏的脸色变了,赶忙出声阻止:“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喝了。”
佟臻却没有停,第七杯,第八杯。
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