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哗啦一声溅了一地，佟臻的衣服湿了大半。

他顾不上这些，一只手揽着沈星灼的腰把人固定住，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呼吸。

佟臻的心放下一半，又慌起来，人叫不醒，这是晕过去还是怎么了？

他用力掐沈星灼的人中，沈星灼也只是皱了皱眉。

佟臻急了，又轻轻拍打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沈老师，沈星灼，你醒醒！”

还是没反应。

佟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脑子里飞速运转：人工呼吸，他上学时学过，但是从来没实践过。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佟臻深吸一口气，低头俯下去，沈星灼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四片唇瓣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厘米。

沈星灼的眼皮还耷拉着，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他看到佟臻那张放大了的脸贴在自己面前，嘴唇微张，正对着自己的嘴俯冲下来。

“你他妈干嘛呢？！”沈星灼猛地一推佟臻，佟臻的胳膊肘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星灼瞪大眼睛看着佟臻，像看一个变态。

佟臻忍着痛，手还揽着他的腰，姿势暧昧得像在拍偶像剧。

他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无辜，一脸正经地说：“我以为你晕倒了，救你呢。”

“救我？你那是救我吗？你那是要亲我！”

“人工呼吸，懂不懂？”佟臻松开手，站起来想离沈星灼远一点，浴缸边的地砖上全是水，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住洗手台才稳住。

“你有病吧，本少爷好不容易睡个觉，全被你搅和了！”

“睡觉去床上啊，在浴缸睡多吓人。”

“我泡澡泡太舒服了，睡着了不行吗？”

“行。”佟臻把搭在架子上的浴巾扯下来递给他，“睡醒了快去床上吧，水都凉了，别感冒了。”

沈星灼一把抢过浴巾，瞪着他：“你先出去。”

佟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看什么看？出去！”

佟臻出去了，门关上了。

沈星灼把脸埋进浴巾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这已经是第二次赤身裸体地被佟臻撞见。

上次是蟑螂，这次是泡澡。

上次他挂在人家身上，这次差点被他亲了。

沈星灼钻进被窝，心想：要不是知道佟臻那家伙是个铁直男，他都要自作多情的误会佟臻对他有意思了。

这家伙直到什么程度呢？

直到觉得自己在救人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直到面对一个赤身裸体的帅哥面不改色。

沈星灼说不上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不差吧？皮肤不差吧？颜值更不用说，那家伙怎么就没对他产生一点儿色心呢？

抠搜助理也太直了。

等沈星灼睡醒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他洗漱完问佟臻：“晚上导演请吃饭，你帮我看看穿什么。”

佟臻站起来，打开衣柜，扫了一眼挂好的衣服，然后从最边上拿出那套在市场淘的廉价衣服，一白色体恤，深蓝色长裤，还有那双解放鞋。

沈星灼看着那套衣服，眉头皱起来：“你认真的？”

“你这次演的是一个落魄少爷。”佟臻把衣服拿到床边，理直气壮地说，“你穿得太光鲜，不符合角色气质。”

“可是……”

“许姐说了，要体验生活。”佟臻打断他，“你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导演或许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沈星灼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佟臻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我穿这套去，别人都穿得光鲜亮丽的，我像个土包子。”

“那你就是最像角色的那一个，也是最容易吸引导演注意的那个。”

沈星灼盯着佟臻看了五秒钟，一把扯过那套衣服。“行，听你的，要是出了洋相，回来我跟你算账。”

佟臻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晚上七点二十，沈星灼穿着那身“土包子套装”站在酒店大堂等导演。

白色体恤有点大，下摆塞进裤腰里，显得腰细腿长，明明是一身地摊货，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文青的味道。

沈星灼虽然一身朴素打扮，但那张脸实在朴素不起来，往大堂里一站，好几个服务员都在偷偷看他。

陈国良导演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沈星灼的心跳快了几拍，这位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大导演，平时在电视上看到他都要肃然起敬的那种。

“陈导好。”沈星灼微微欠身，语气尽量放得谦逊。

陈国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