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32)
他没有力气追究这个问题了,后脑勺太疼了,胃也空得难受,整个身体像被人拧干了水分。他不想说话,不想动,只想躺着。
“赵医生说你醒了要吃点东西,”佟臻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甜的。”
沈星灼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
佟臻愣了一下,把吸管凑到他嘴边,他就着吸管喝了几口,牛奶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闭着眼睛喝牛奶,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受伤的猫被人在嘴边放了食盆,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本能地去舔。
佟臻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内疚又多了一层。
他想说“沈老师对不起,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那以后,佟臻的兜里就没断过糖。
有时是几颗大白兔奶糖,奶味浓,糖纸是蓝白相间的那种。
有时是棒棒糖,超市收银台旁边随手拿的,草莓味、苹果味、橙子味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
他把糖分装在不同的口袋里,外套口袋、裤子口袋、背包侧袋,确保不管什么时候沈星灼需要他都能在两秒之内摸出一颗来。
他的外套右边口袋里永远有两颗大白兔奶糖,用糖纸包着,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左边口袋里是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因为沈星灼上次喝草莓酸奶的时候多喝了两口,大概是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背包侧袋里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巧克力,以备不时之需。
沈星灼第一次从佟臻手里接过糖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那是在片场,沈星灼拍完一场奔跑的戏忽然眼前发黑扶着墙站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叫人,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就递到了嘴边。
沈星灼低头看着那颗躺在白色糖纸里的奶糖,奶味钻进鼻子里:“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赵医生说的,兜里常备糖。”佟臻把糖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杯水。
沈星灼把糖塞进嘴里,奶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他没有说谢谢,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后来沈星灼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拍完一场消耗大的戏,就会下意识地看向佟臻站的方向。
佟臻有时候会走过去,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但手已经伸进口袋里了。
沈星灼看到他那个动作,就会安心一点,好像知道哪怕自己下一秒眼前发黑,也会有一颗糖递到嘴边。
佟臻既要操心沈星灼的胃,还要防着他低血糖。
这助理当的,比亲妈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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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的人我会护到底
拍摄过半,陈国良对沈星灼的满意程度与日俱增。
不是客套的那种满意,是拍完一条会舒展着眉看回放,看完了还不忘扭头跟编剧说“这条不用剪,直接过”的那种满意。
“沈星灼身上有一股灵气,灵气是老天爷赏饭吃,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陈国良在监视器后面跟副导演说,没有避着人,声音不大但几位工作人员都听到了。
副导演连连点头,旁边的场务听了,转头就跟化妆组说了,化妆组的大姐转头又跟服装组说了。
这种话在剧组里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片场。
男一号陆卫东当然也听说了。
他坐在自己的保姆车里,手里端着保温杯,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杯盖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最后还是助理帮的忙。
沈星灼刚进组的时候,他以为沈星灼只是一个家里有钱,靠关系进组的花瓶,拍几天就会现出原形。
结果呢?
导演当众夸他,说他“有灵气”;编剧为他改了好几出戏,把配角的台词写得比主角还出彩;连女一号都藏不住欣赏,直白的说:“跟沈星灼对戏很过瘾”。
陆卫东咽不下这口气,他拍了十年的戏,配角熬到主角,吃了多少苦、赔了多少笑脸才有今天。
一个出道没几年的大少爷,凭着一张脸和一点所谓的灵气,就要把他踩下去?
凭什么?
但他不敢动沈星灼,沈家什么背景,圈子里谁不知道?
沈氏集团的少爷,动他就是动沈家,他一个演员,得罪不起那种人家。
但沈星灼身边那个穷酸助理,就不一样了。
没钱没势没背景,能在沈星灼身边忍气吞声,一看就是个软柿子。
这种人,欺负了就欺负了。
就算沈星灼知道了,还能替一个助理出头不成?
陆卫东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对自己的助理刘远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最近,别让沈星灼身边那个助理好过。”
刘远跟了他六年,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心里门清,点了头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