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38)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睡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水色。
不够,身体的那股燥热并没有缓解。
他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还不够。
沈星灼不知道往脸上泼了几次凉水,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把什么欲望冲掉。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像被人在梦里糟蹋了似的。
梦里的那个吻,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佟臻的嘴唇软的像果冻。
沈星灼用食指指腹抵在自己嘴唇上,好似在回味梦里那个吻。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那句话不是他自己的,是一个声音,是胡鹏那个王八蛋带着醉意的含混说的“你该不会是对你那个助理有意思吧?”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不成,他真的对佟臻动了歪心思。
沈星灼拧开水龙头又洗了一把脸,这次洗得更用力,指腹搓得脸颊生疼。
他把那个梦,那个吻,那句“臻臻”,还有胡鹏说的那句混账话,一并冲散在冷水里。
洗完了,冲干净了,什么都未留下。
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收拾好表情,整理好心情,沈星灼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佟臻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南瓜小米粥,小笼包,水煮蛋。
两人各自吃着早餐,沈星灼突然抬头看佟臻吃东西的样子,小笼包在他嘴里咀嚼,一切好像被按了慢镜头,佟臻嚼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一点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
佟臻又拿了一个水煮蛋,一口咬下去的样子,好像梦里被他含住嘴唇的感觉。
梦里的触感那么真实,佟臻的嘴唇那么软。
沈星灼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见。
“沈老师,你怎么不吃?”
沈星灼猛地回过神,慌乱不已,他舀起一大勺南瓜粥就往嘴里送。
南瓜粥刚一碰到舌头,沈星灼的表情就扭曲了。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烫得他“嘶哈嘶哈”地直吸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佟臻赶紧去倒了一杯凉水递过来,沈星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混着嘴巴里火辣辣的灼痛,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佟臻语气焦急,“快张开嘴巴我看看。”
沈星灼听话的把嘴巴张开,佟臻认真的检查了一番,“都烫红了,我去找赵医生拿点药。”
“不用。”
佟臻已经跑出去了。
沈星灼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想起佟臻刚才俯下身检查他嘴巴的样子,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嘴唇抿着,十分担忧的样子。
沈星灼从小到大,磕磕碰碰不少,父亲忙于工作,后妈对他放任不管,鲜少有人这么紧张他。
佟臻刚才那个表情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软了一下。
佟臻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回来,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进门的时候微微喘着。
他把一个白色小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药膏、棉签和一小瓶喷雾。
“赵医生说先用喷雾消炎,再涂药膏,每天三次,这两天别吃太烫的东西。”
佟臻拧开喷雾的盖子,把棉棒从包装里抽出来,抬起头看着沈星灼,“嘴巴张开,我给你上药。”
沈星灼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跳又快了。
他想说“我自己来”,但嘴巴已经张开了。
佟臻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托着沈星灼的下巴固定,另一只手拿着喷雾对准他的嘴巴喷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佟臻又用抹了药的棉棒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上颚和舌尖上涂抹。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佟臻手上的味道,那是香皂的味道,那种味道久远又清新,比自己身上的那些香水味道好闻太多。
沈星灼的呼吸全乱了。
不是那种跑步之后的喘,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开始震荡,沿着脉络往上涌,最后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紊乱。
他想忍住,但忍不住。
他想移开视线,但眼睛不听使唤,黏在佟臻脸上挪不开,从睫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佟臻的下嘴唇厚实饱满,上唇的唇峰弧度很漂亮,像一座小山峰。
沈星灼又想起梦里那个吻,他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挺起腰前倾,不顾嘴唇的疼痛,鼓起勇气想美梦成真一次。
“好了。”佟臻上好药,松开下巴,后退了一步,把棉棒扔进垃圾桶,药膏和喷雾整整齐齐地摆回纸袋里。
沈星灼没有得偿所愿。
“这两天别吃太烫的东西,辣的,烫的都别碰,如果还疼我就再给你涂一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