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45)
佟臻站在试衣间里看着手里那些衣服,料子摸起来很软,不像他之前在地摊上买的那些,领口的标签上印着他看不懂的牌子。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价格牌,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迅速把价格牌翻了过去,不想再看第二眼。
佟臻找各种借口拒绝,“尺寸不合适”“穿着不舒服”“这颜色不适合我”。
沈星灼用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你在质疑我的审美吗?”
佟臻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星灼刷卡刷得干脆利落,好像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佟臻站在柜台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沈大少爷这是又抽什么疯呢?
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两天后。
沈星灼又带他去了那家商场,这次进了一家配饰店,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指了指展示柜里的一条深蓝色领带和旁边那只银色表盘的手表:“这个,还有这个。”
佟臻看着那条领带,丝绸面料,深蓝色底上印着细密的暗纹,低调但不失质感。
旁边那只手表他认得牌子,上次他在商场一楼的广告牌上见过,价格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沈老师,领带和手表我真的不需要。”
“颜色是按你的肤色挑的,尺寸是按你的手腕量的。”
沈星灼把领带和手表推到他面前,又把小票从中间撕开,一撕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退不了了。”
佟臻看着垃圾桶里的小票碎片,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哪有老板动不动就给助理买名牌衣服,名牌领带,名牌手表的?
再说了,买就买吧,连小票都撕?
他过后想退都退不了。
佟臻很忐忑,又很郁闷。
“沈老师,你不用送我这些。”
沈星灼看着他:“你就当这是老板奖励你的。”
佟臻看了看沈星灼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沉默了很久才把那两样东西收进了包里。
他决定暂时收着,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这还没完,佟臻陆续又收到了沈星灼送的球鞋和皮鞋,都价格不菲。
沈星灼根本不给佟臻拒绝的机会。
礼物收了,债欠下了,佟臻开始睡不着觉。
沈星灼给他涨了工资,给他买衣服、领带、手表,鞋子。
他一件一件地记着,像在账本上一笔一笔地记账,记到最后发现欠的太多了,多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不是一个很会送礼物的人,以前给妹妹送礼物,直接问她想要什么,给弟弟送礼物也是发红包让他自己去挑。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了送一个人礼物而绞尽脑汁。
因为沈星灼什么都不缺。
他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送便宜的人家看不上,送贵的他又送不起。
几百块钱的礼物对沈星灼来说跟地上捡的没区别,几千块钱的他咬咬牙能拿出来,但沈星灼收到以后大概只会说“放那儿吧”。
佟臻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熬到凌晨也没睡着,打开手机搜索“送什么礼物给胃不好的人”。
蜂蜜,养胃,暖胃,对胃寒、胃痛、胃胀都有好处。
佟臻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查哪里有卖好蜂蜜的。
超市的不行,那种太稀了,一摇能晃半瓶水。
网上买的不放心,上次在买的打折蜂蜜把沈星灼喝的拉肚子。
他需要买真正的蜂蜜,不喂糖、不浓缩、不掺假的那种。
他找了好几天,问了好几个人,终于从一个村民口中打听到,隔壁镇子有一个养蜂人,家里养了几十箱土蜂,酿的蜜从来不掺东西。
佟臻请了一下午假,坐了三十分钟的公交车,又走了十分钟的土路,找到了那个养蜂人的家。
院子里摆着几十个蜂箱,蜜蜂在阳光下嗡嗡地飞,空气里全是蜜的味道,甜丝丝的,黏糊糊的。
养蜂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戴着纱网帽,手上套着橡胶手套,正从一个蜂箱里取出巢框。
黄色的蜂蜡上密密麻麻全是六角形的蜂房,里面装满了琥珀色的蜂蜜。
“小伙子,买蜂蜜?”老汉摘下纱网帽,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嗯,这是土蜂蜜吧?”
“土蜂,中华土蜂,不是意蜂。”老汉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几个蜂箱,“我的蜂不喂糖,不喂水,绝对正宗,不正宗不要钱。”
佟臻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不是超市里那种糖浆的甜腻,是带着花香的清新的浓郁的纯粹蜜香:“两瓶,多少钱?”
“一瓶125,两瓶250块。”
佟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皱巴巴的,他又把五十块零钱数好,总共二百五十块钱,递给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