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发旋移到发际线，从发际线移到额头，从额头移到眉心，佟臻皱着眉缝扣子，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专注得像个在做功课的小学生。

沈星灼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一针了，佟臻把针从开衫的背面穿过来，在线尾打了个结，收尾。

他习惯性地把头凑过去，嘴唇抵住线头，准备把线咬断。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额头抵在了沈星灼的胸口。

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线头太短了，他需要凑近才能咬到。

他的前额贴在沈星灼左胸的位置，隔着开衫里面的衬衣。

沈星灼能感觉到佟臻额头皮肤的温度，他的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脑子空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佟臻的发顶，那个发旋在他视线里微微晃动。

他的下颌慢慢地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下巴轻轻地搭在佟臻的发顶上。

佟臻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硬硬的，痒痒的。

沈星灼的手臂抬起来，虚虚地环住了佟臻的肩膀，没有用力，像怕惊动什么。

佟臻的脑子嗡了一声，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心虚，平时一下子就能咬断的线头，这一刻却死活咬不断。

他只好再靠近一点，牙齿用力去咬。

他能明显感觉到沈星灼的下巴搭在他的头顶上，沈星灼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沈星灼的心跳在他额头贴着的那个位置咚咚咚咚地跳着，速度快的不正常。

线咬断了，佟臻的手指猛地一紧，针不听使唤地往旁边偏了。

“嘶……”沈星灼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佟臻低下头，针扎在沈星灼的食指上，针尖刺进了指腹。

他赶紧把针拔出来，血珠从针眼里冒了出来，先是一滴，然后慢慢渗开，在沈星灼白皙的指尖上开出一朵小小的红色梅花。

佟臻的大脑短路了，他下意识地把沈星灼的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含住了。

舌尖抵住那个小小的伤口，用力吸了两口。

他把手指拿出来看了一眼，血不往外冒了，伤口周围红了一小圈，是他的唾液和他的血混在一起的颜色。

佟臻从头到尾表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件要紧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沈星灼整个人傻了，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环住佟臻肩膀的姿势，他低头看了看佟臻，佟臻正低着头检查他手指上的伤口，表情很认真。

佟臻刚才含住了他的手指，舌头舔过他的指腹，那种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的，湿润的。

他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倒带了无数遍，回味悠长。

“臻臻，你刚刚算不算亲我了？”

佟臻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沈星灼那根被自己含过的手指，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耳朵尖。

他干了什么？他把沈星灼的手指放进嘴里，还吸了，还吸了两口。

“沈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佟臻的声音带着一种手忙脚乱的慌张。

他赶紧松开沈星灼的手，后退了一步，针线盒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沈星灼眨巴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兴奋，还有一丝狡黠：“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佟臻拿着针线盒的手攥得紧紧的，不知道该把这个烫手山芋放在哪，最后一把塞进了抽屉里。

他的动作太急了，抽屉“砰”的一声关上，震得里面的东西哐当响：“我先回屋了。”

佟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沈星灼，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星灼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指腹上那个小小的红点，像一颗微型的朱砂痣，不疼，但痒，从指尖一直痒到心里。

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放到鼻尖闻了闻，有佟臻唾液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味，但让他心跳加速。

沈星灼闭上眼睛，他想起佟臻刚才的表情，不是在占便宜，是真的慌了，不知所措，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这说明什么？说明佟臻下意识是在乎他的。

看到他流血的第一反应不是递纸巾不是找创可贴，是用嘴唇含住止血。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亲昵到只有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发生。

可佟臻做了，他就那么做了，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像是本能。

沈星灼把自己摔进沙发靠垫里，抱着靠垫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等笑够了从靠垫里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喝醉了一样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