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19)CP
陈序死死咬着牙,胸膛起伏。沈衡的话像毒藤,缠紧了他的心脏,也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三个月的不安、担忧和那股憋屈。他盯着沈衡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门被他摔出一声闷响。
沈衡坐在原位,没动,只是慢慢吸着烟,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直到那支烟燃尽,他才将烟蒂按灭,拿起内线电话。
“韩叙,跟着他。看他去哪儿。”
陈序几乎是飙车到的陆家公馆。他脸色依旧难看,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眼睛发红。佣人认识他,没拦,他径直冲向后院的花房。
陆令行果然在。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开衫,手里拿着把修剪花枝的银剪刀,正微微俯身,查看一株兰草的长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
“小叔!”陈序在花房门口停下,喘着气,声音紧绷。
陆令行这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将剪刀递给旁边的花匠,拿过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看向陈序。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淡淡无奈。
“禁足结束了?火气倒是不小。”陆令行走过来,在花房中的藤椅上坐下,示意陈序也坐,“沈衡又跟你说什么了,把你激成这样。”
陈序没坐,他站着,看着陆令行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火和委屈更盛:“小叔,问川……问川他到底在哪儿?他还好吗?您就告诉我一句实话行不行?”
陆令行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陈序也倒了一杯,推过去。“先坐下,喝口茶,降降火。”
陈序不动,只是执拗地看着他。
陆令行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小序,沈衡放你出来,第一时间你就跑到我这儿来,你真以为他算不到?”他抬眼,看着陈序,“他就是在用你,来探我的口风,来给我添堵。你现在站在这儿,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回头都会有人原封不动地传回他耳朵里。”
陈序脸色变了变,但依旧没动。
“他找不到人,心里那口气出不来,就只能变着法地折腾。”陆令行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他最近的动作你看不到?北美,欧洲,现在重点在东南亚,强行推行他那套沈氏的审计和准入标准。那不叫做生意,那叫‘肃清’。他在用资本划地盘,立规矩。他在逼问川,或者说,逼所有可能藏匿问川的‘规则之外’的体系,自废武功,主动把他交出来,或者……自己暴露。”
他顿了顿,看着陈序渐渐发白的脸,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现实的冰冷:“他卡我陆家一两个项目,我是烦,但陆家无所谓。可如果当初,真是你接了人,把人送走了……”
陆令行没有说完,但陈序懂了。如果真是他,现在陈家要承受的,就远不是禁足三个月这么简单了。老爷子说不定真会打断他的腿,陈家更可能被沈衡撕下一块肉来。陆令行在点醒他,他和陆家,在沈衡那里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裴问川选陆令行,不是不看重他陈序,恰恰是因为太清楚这里面的代价差异。
陈序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慢慢走到旁边的藤椅坐下,手撑着额头。
“小叔……”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茫然,“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平安。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沈衡他……他不会放过问川的,是不是?”
陆令行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此刻显得无助又痛苦的晚辈,目光深了些。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平安不平安,你得去问沈衡。”他放下杯子,语气听不出情绪,“至于人在哪儿……小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对你,对问川,都好。”
他没有给出答案,但这个态度,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裴问川应该还“在”,至少,陆令行这里没有坏消息。但对于陈序更深切的追问,他选择了关上门。
陈序在藤椅上坐了许久,久到花房里的光线都暗淡了些。最终,他什么也没再问,站起身,对陆令行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干涩:“谢谢小叔。我……我先回去了。”
陆令行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他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花房。
花房里重归寂静。陆令行重新拿起剪刀,走到那株兰草前,却没有剪下去。他望着兰草舒展的叶片,目光有些悠远。
沈衡这网,收得是越来越紧了。东南亚……他想起前段时间下面人报上来的,关于沈氏在东南亚物流市场的一些异常动向。看来,沈衡的直觉,还是嗅到了一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