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23)CP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趁着附近没人,快速闪身进入办公区。大部分同事都还在午休或外出,办公区人不多。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
电脑没关,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数据表格界面。他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之前处理“捷风物流”数据时的一个中间文件,这里面有他为了显得“平庸”而故意保留的、几处繁琐且多余的计算步骤和链接——一个真正的熟手绝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他确认这个文件最近保存时间就在今天上午。然后,他最小化所有窗口,让电脑保持待机。
他将那板胃药、半瓶水、掰碎的饼干,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显眼但又不至于太刻意的位置。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几天前打印废了、揉成一团又展平的凭证草稿,摊开放在键盘旁边。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工位——凌乱,带着一种仓促离开的痕迹,符合一个突然犯病、痛苦不堪的普通职员的桌面。
他没有再停留,像进来时一样,低着头,快步从消防通道离开,重新消失在楼梯间。
Orion Capital 办公室。
韩叙带着两个人走进来时,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侧目和低声议论。他们气质太特别,一看就不是寻常访客。韩叙径直走到前台,出示了证件(当然是某种不便明说的身份),语气平淡地表示需要找一位名叫 Adrian Tan 的分析师,了解一些与他所负责项目相关的、非敏感性的背景信息,属于常规的第三方合规咨询。
前台有些紧张,但还是立刻查询了系统。“Adrian Tan?他下午请了病假,刚打来电话,说是急性胃出血,去诊所了。”
病假?韩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么巧?
“他的工位在哪里?我们需要看一下他最近的工作记录,这有助于我们理解项目背景。”韩叙的语气不容置疑。
前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明显不好惹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方向,并叫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小组负责人的人陪同。
韩叙走到那个靠里的、挨着影印机的工位。桌面上有些凌乱,摊开的文件,半瓶水,吃剩的饼干,还有一板拆开过的胃药。电脑屏幕暗着,但没关机。他示意了一下,陪同的小负责人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韩叙坐下,唤醒电脑。没有密码。他快速浏览了桌面和最近打开的文档。找到了那份关于“捷风物流”的报告源文件,以及几个相关的中间数据表。他点开,仔细查看。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本身如摘要所示,平庸。但他重点看的是原始处理过程。那些数据清洗的步骤,繁琐得令人咋舌,用了大量不必要的辅助列和复杂嵌套公式,有些逻辑甚至冗余矛盾,像是初学者在摸索。很多明显可以一键处理或者用简单脚本完成的合并、去重、校验工作,被拆解成了几十个笨拙的手动步骤。而且,在几个关键的数据交叉验证点上,这个 Adrian Tan 似乎完全忽略了更优的算法路径,而是选择了最耗时、最易出错的手工比对。
韩叙又调看了电脑里其他一些工作文件的修改记录和时间戳。风格很统一,透着一种兢兢业业但天赋有限的吃力感。没有任何隐藏文件夹或加密文件。浏览记录也干干净净,都是与工作相关的金融网站和内部系统。
他又检查了桌面的实物。胃药是最便宜的那种,矿泉水是便利店品牌,饼干也是最普通的苏打饼。那张揉皱又摊开的凭证草稿,上面的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计算过程有一个低级错误,被用笔划掉了。
没有任何“裴问川”的痕迹。没有那种属于顶尖金融精英的、简洁优雅、直击要害的算法思维,没有对数字天生的敏感和穿透力,更没有那种即使伪装也难以完全抹去的、深入骨髓的、属于“天枢”创始人的架构能力和大局观。
眼前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工位的主人,就是一个能力普通、工作认真但方法笨拙、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太好、拿着微薄薪水、在新加坡金融区底层挣扎的普通职员。 Adrian Tan。
韩叙站起身,对陪同的小负责人点了点头:“谢谢配合。看来 Adiran 先生病得不轻,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如果方便,请转告他好好休息。”
离开 Orion Capital,坐进车里,韩叙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沈衡的号码。
“三爷,人没见到。请了病假,说是急性胃出血,在诊所。”韩叙的声音平稳,如实汇报,“我查了他的工位和电脑。工作习惯很……初级,用的都是最笨的方法,逻辑有些冗余混乱。桌面有胃药和没吃完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是突然不舒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