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164)CP
“对手?”沈衡低低地重复,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我现在不想要对手。”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裴问川的唇,印下一个很轻、却无比珍重的吻,然后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那双在微弱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只要我老婆。”
裴问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沉静的湖水里,仿佛有星光漾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别的,只是伸出手,环住了沈衡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汗意的颈窝。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答。
沈衡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宁静与疲惫。窗外,北城的秋夜深沉,万籁俱寂。
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裴问川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处骨骼和肌肉都泛着酸软,尤其是腰部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不适感。但精神上,却有一种奇异的、久违的松弛。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枕畔沉睡的沈衡。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安静地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即使在睡梦中也有着天然的、微微向下的弧度,显得有些冷峻。但此刻,他的一只手臂还横在自己腰间,是一种全然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裴问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目光微移,落在了自己枕边,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丝绒小盒上。
他微微一怔,伸手拿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枚极其简约的铂金指环,光泽温润内敛,没有任何花纹或钻石镶嵌。只在戒指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相互交缠的字母:H&W。
盒子里没有卡片,只有一张对折的、沈衡常用的私人信笺。裴问川展开,上面是沈衡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
「Alpha Capital 与沈氏的五年战略合作协议,法务部已走完最终流程,我签好了字。利润分成和权责条款,按你最后提的版本,一个字没改。」
「至于我们——如果你愿意,今晚七点,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甚至没有询问。平静的陈述句,却带着沈衡式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裴问川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尖在“如果你愿意”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缓缓流淌而过。他转头,看向身边依旧沉睡的男人,晨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似乎柔和了些许。
裴问川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没有沉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拿着那枚戒指和信笺,走进了浴室。
晚上七点,裴问川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沈衡的车准时停在澄园门口。沈衡亲自开车,同样是一身西装,但没像往日那样一丝不苟,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不问去哪?”沈衡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裴问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问了你会说?”
沈衡低笑一声,没回答。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片相对安静、却依旧寸土寸金的老城区。最终,在一家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年头的私人菜馆门前停下。
裴问川下车,看着那熟悉的、挂着古朴灯笼的招牌,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和园”。北城最老牌、也最隐秘的私房菜馆之一。也是……五年前,沈衡第一次带他来,手把手教他认人、识局、告诉他这个圈子规则怎么玩的地方。
沈衡锁好车,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裴问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挣脱。沈衡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木门。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小院,假山流水,竹影摇曳。依旧是那个他永生难忘的、名为“听松”的包厢。
包厢门被穿着旗袍的服务生轻轻推开。里面灯火通明,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裴问川目光扫过——有沈衡的两位叔伯,有昨晚庆功宴上见过的、沈氏最核心的两位元老,还有两位是常在财经新闻里露面、与沈家关系匪浅的实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