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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外(2)CP

作者:YaraZ 阅读记录

纸页响了一声,很轻。

他原本准备先听。

但天枢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张桌上。

主持人继续介绍议题。2018 年的市场不再给人留太多缓冲。通道业务收缩,地产融资卡紧,城投债分化,旧产品还在账面上拖着,新资金却不肯再按旧方式进场。谁都知道风险藏不住了,只是没人愿意先把责任写清楚。

左侧那位老牌资管负责人翻了翻材料,先问:“如果存量要分层,核心不是模型,是承接。底层现金流短期内补不上,结构再漂亮,也只是把窟窿换个地方放。”

地产融资负责人接得很快:“现在缺的就是资金。现金流断点大家都看得到,问题是先把项目活下来。活不下来,责任写得再清楚,也没人收拾残局。”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责任太清楚,反而落不了地。”

桌上几个人都没有接,但那句话像一枚钉子,落得很准。

裴问川没有开口。他把笔帽转了半圈,又停住。

按照正常流程,下一轮应该由资深资管方先给判断。先定一条不会太硬的口径,再让各家在口径里留余地。天枢这种年轻工具方,最多补充测算,不该先说边界。

主持人也确实看向了左侧那位资管负责人。

那人手里的笔已经抬起,笔尖悬在纪要纸上方。

沈衡在这时把天枢那份材料合上。

没有敲桌,没有点名。

他只是从材料中抽出那页现金流测算,推到主持人手边。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

半秒后,他把视线从资管负责人身上移开,语气没有变化:“裴总先补一段。天枢这套测算,先把底层现金流和责任归口说清楚。”

桌边静了一下。

资管负责人手里的笔落回纸面,却没有写字。斜对面的地产融资负责人抬眼,短短笑了一声:“天枢先定口径?”

没人接这句话。

纪要员换了一页纸,把“天枢”两个字写在第一行。

裴问川坐在靠后的位置,知道自己那半轮观察时间没有了。

材料页脚在主位露过,纪要纸已经翻到新页。这里每一个字都可能进二轮材料,进了二轮材料,就要有人解释它的来源、边界和误差。

裴问川把文件翻到现金流测算页。

停顿只够一口气。

“先说天枢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模型可以穿透到底层现金流,标出覆盖断点、期限错配和承接顺序;但模型不能替资金方判断收益偏好,也不能替融资方消化历史兜底。”

地产融资负责人靠回椅背:“现在缺的是钱,不是漂亮图表。”

“缺钱之前,先缺可签字的责任链条。”裴问川看向他,“现金流能覆盖到哪一层,责任就写到哪一层。覆盖不到的部分,不应该被包装成稳定收益。”

资管负责人终于抬了下眼。

主持人没有插话,只在纪要上补了一行:覆盖层级与责任链条分离。

有人问:“劣后谁接?没人接,结构就落不了地。”

“愿意承险的人接。”裴问川说,“但劣后承险和替前端灰度资金补窟窿,是两件事。前者可以定价,后者不能进模型。”

“你们不进,项目窗口过了怎么办?”

“窗口过了,是机会成本。”裴问川把材料往前推了半寸,露出底部的回测区间,“责任写虚了,是误判成本。前者亏利润,后者亏信用。天枢只签能回溯的部分,不能回溯的,我们宁愿不做。”

这句话落下后,桌边有几秒没有人说话。

几个人同时低头翻材料,像要重新确认这家量化基金到底拿了多少底层数据,又把哪些风险直接从模型里剔了出去。

沈衡这时才开口。

“模型误判,谁签字?”

裴问川抬眼。

沈衡看着他,目光冷而平。刚才那张被推到主持人手边的测算页,像和他无关。

“分两层。”裴问川说,“数据源造假,签数据确认的人负责;模型参数偏差,天枢负责。二轮材料里可以把参数版本、回测区间、调整记录全部列出来。”

沈衡问:“窗口变了,责任怎么回溯?”

“按变更时间切。”裴问川没有停顿,“窗口前签的,按原口径;窗口后继续执行的,重签。天枢不接受口头追认,也不接受事后把旧责任塞进新模型。”

地产融资负责人脸色沉了一点:“资金方不认这套口径呢?”

“那就不该让天枢进这笔。”裴问川看向他,语气仍然稳,“工具不是免责函。资金方要的是收益,就按收益定价;要的是兜底,就把兜底写出来。既要市场化,又要别人替他背误判,天枢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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