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38)CP
离开时,天色已黑透,山风凛冽刺骨。
车内,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空间隔绝。一股浓烈的、属于陈年烈酒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沈衡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此刻那气息被酒意浸透,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沈衡今晚陪着长辈,喝了不少老太爷珍藏的高度酒。此刻酒力上涌,他仰头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眉宇间惯常的冷峻锐利被一种罕见的、带着钝感的疲惫取代。他没碰文件,没看终端,甚至没说话,只是将它随意搁在旁边。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路灯流光划过。
忽然,沈衡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裴问川放在身侧的手。带着酒意的温热,和比平日更不加掩饰的力道,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裹进掌心。然后,他低下头,指腹开始缓慢地、一遍遍地摩挲裴问川的指尖、指节、掌心,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细细品玩似的狎昵。
裴问川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沈衡,”他低声提醒,喉头发紧,“你喝多了。”
沈衡没理,摩挲的动作未停,头却靠了过来,沉重的额头抵在裴问川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尽数喷吐在裴问川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别说话。”沈衡的声音沙哑含混,热气灼人,“裴问川,你今晚……”
他顿了顿,抬起头,混沌又异常幽深的目光锁住裴问川近在咫尺的脸,手指抚上他的下颌,拇指蹭过他微微抿起的唇。
“那副样子,”他低声说,像在评价私有物令人满意的品相,“挺带劲。再让我瞧瞧。”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酒意,毫无章法,不再是惩戒或审视,而是一种纯粹的、灼热的索求。沈衡的唇舌急切地碾过他的唇瓣,撬开齿关,深入纠缠,力道大得让裴问川几乎窒息。酒气混杂着沈衡本身的气息,霸道地侵占所有感官。
原本抵在沈衡胸前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羊绒衫的布料。
这个回应像火星溅入油库。沈衡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吻变得更加深入、急促,手从他后背滑到腰侧,隔着衣物用力揉按。两人在后座狭窄的空间里无声地纠缠,唇舌交缠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在静谧中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沈衡才喘息着退开少许,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醉意,深深看着裴问川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和那双氤氲着水汽、显出几分罕有迷蒙的眼。
他看了许久,然后,很慢地,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克制力,松开了钳制,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闭上了眼。只是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裴问川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放开。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
几乎在同时,另一辆驶离沈家老宅的车上,李钊脸色晦暗,对着手机发送语音消息。
“赵少,今天沈家这顿饭,有意思。”他斟酌着字句,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疑虑,“沈衡对那个裴问川,态度有点意思。说看重吧,饭桌上由着他被审视;说不看重吧,临走前那小动作,还有茶室里那放任的架势……啧,看不懂。你说,他这是在给那小子立威撑场面,还是……拿他当摆在明处的靶子?沈衡这人,心思深不见底,他那套‘护短’,到底是真护,还是做给外人看的戏?”
片刻,赵以琛的回复来了,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冰冷的玩味和一丝兴奋:
“李钊,管他是立威还是当靶子?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裴家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一直没消停么?咱们就去动动他。到时候,你看沈衡是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护犊子’,还是干脆利索地‘丢卒保车’……”
“裴问川这把刀,到底是利是钝,能捅多深,咱们帮他,加把柴,烧旺点,不就一清二楚了?”
李钊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长夜漫漫,山风呼啸。有些火苗,一旦借了风势,便再难预料会烧向何方,又会将谁,最终焚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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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澄园的午后,光线慵懒。自老宅家宴后,沈衡便以“近期事多,往来不便”为由,让裴问川在澄园住了下来。没有商量,裴问川在“听松阁”的衣物用品悄然增多,而他在沈衡主院书房和起居区域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是一种奇特的同居状态。沈衡在这方完全私密的领地里,展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却又始终保持着微妙界限的亲近。批阅文件时,他会让裴问川坐在对面沙发看资料,自己偶尔起身,经过时手指会很自然地拂过他后颈,或在他肩头停留片刻,像确认所有物的温度。夜里在露台,他会从背后将人圈进怀里,下颌抵着发顶,沉默地共看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影。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皮沙发上,他时常将人拉近,吻变得漫长而深入,手掌反复摩挲衬衫下清晰的脊骨线条,偶尔用牙齿不轻不重碾磨颈侧跳动的脉搏,留下淡红的、转瞬即逝的印记。空气灼热,呼吸交缠,情欲在寂静中无声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