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看见了他庞大的自责与后悔。

怎么回事啊，这又不能怪他……

“不要道歉，迪克。”

现在还是不要叫他警察先生了，加个身份就是加个负担……

在思维逐渐熔断的过程中，你说：“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够好了，邻居先生。”

余光中你瞥见那人的身体闪了闪，即刻消失在原地。但你没有功夫管他了，毕竟你现在实在是有点自顾不暇。

迪克似乎在带着你往外走。

眼前的场景连带着呼喊你的声音都逐渐变得模糊，融成熟悉的色块与温暖的色调。

你不想动了。

“这里离家近吗？”

你想回中心城了，离家三年，你从未有哪一天如此思念家乡。

你想哥哥了。

第17章

“等等，”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化，你开口阻拦扶着你往外走的人：“我应该死不了。我好像明白这个药剂是怎么……哎停一停，别走了哥们。”

面前的女人有着你熟悉到陌生的五官，她撩起耳畔的碎发，朝你温柔地微微一笑。

妈的。

这个药……它能带来幻觉。

但人是软弱的生物。

就算明白是幻觉，却还是愿意自欺欺人。

你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喉间像沉了铁一样重。

妈妈。

你轻轻地，无声地喊她。

妈妈。你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我会梦见中心城，梦见哥哥和爸爸，梦见我们的家，但是我在梦里见不到你。

你想伸手去牵她，但是却无力动作。

你原谅我了吗？

可是我没法原谅我自己，妈妈。

妈妈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在那天提前回家。

是因为你。

在那个你永远忘不了的傍晚，你和巴里手牵手跑回家，迎接你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地上的血泊。

妈妈是因为你死的。

你缓缓松开了巴里的手。

妈妈是被你害死的。

哥哥……哥哥是怎么想的呢？哦，他说不是你的错。

你爱他，你爱妈妈，你爱你的家人。

但你做不到不恨自己。

你怎么能不恨自己？

幸好你得到了一个机会，回到过去的机会。

以做满一千个任务为交换，你能回到过去，杀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你没有出生，事情会不会变好？

你不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至少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存在，妈妈就不会在那天赶回家的吧？

对了，说起来清理任务也只差一个就能完成了。

你想念哥哥，但是如果再见到他，你又会犹豫不决，那还是不见为好。只是这样有点难过。

你靠着来人的手臂费劲喘息，眼泪一滴一滴砸落。

对弄脏他的衣服你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是想推开他的！为什么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根本推不动啊！

又一次过呼吸来临，你却不想再救自己了。

“尤莱二？尤莱尔！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大声！还摘你口罩！谁啊！

"……能。"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你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回答了？！

“袋子……哪里有袋子！”

你：“我口袋里有吃完的汉堡包装袋。”

你怎么又在回答？到底谁在问啊？？

“尤莱尔！呼吸！呼吸！”

纸袋罩住你的口鼻，带来生机，唤醒生物求生的本能。

“谢天谢地……”

似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妈妈的身影消失了，你的理智也伴随着逐渐稳定的呼吸回笼，你慢慢眨掉眼里的泪花，看清面前半跪着的人。

为了适应你刚刚因为过呼吸而俯身的姿势，也为了不拉伤你，对方不敢贸然把你扶起，只得随着你慢慢往下跪支撑。

真是辛苦他了。

“是你啊，邻居先生。”你抬手擦了擦脸，“辛苦你了。我药效效过了——这东西也不过如此。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哦。”

对方抱住了你，声音里满是对你劫后余生的庆幸：“尤莱尔！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很抱歉……”

“好了好了，道歉到此为止。”你拍拍他的背，说：“不要自责了迪克，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超级感谢你。因为你，我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嫌疑犯的高清正脸照，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绝对做不到——我只会一枪崩了他。松开点，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迪克迅速松手：“抱歉。”

你耸耸肩表示不介意，继续说：“没事，今天不要再说抱歉啦迪克，已经够多了。还有，你帮我是你人好，我被扎是他人坏，刚才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就死掉了，真的！所以别给自己施压了邻居先生，我非常感激你做的一切。你吃过了吗？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