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151)
要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一拳轰上去了!
东山凉深深呼吸,瞥眼咬定男人虎口不松的玉犬,努力扯平嘴角:“带人治好你是因为我还想揍你一顿。”
但小惠还在房间,她就不可能当着小朋友的面对他亲生父亲动手。
“我确实也在担心在意。我担心我一拳下去你会死,而我不得不半夜处理尸体这种麻烦的事。”凉只得强行露出微笑,“今天已经很晚了。看在小惠的份上,给你三秒钟,利索从这里离开。”
“不要。”
甚尔回答。
“!”凉瞪他。
“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她凶巴巴地举起手指,当着他的面在窗沿上戳出一个洞。
这洞平滑,圆整,与长指形状严丝合缝。毫不意外如果戳在人身上,也能捅出一模一样的血洞。
“既然交过手挨过揍,多少也该长点记性绕着我走了吧。”她威胁道,“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还没长教训吗。”
“……”甚尔低头打量那个洞,心里不自觉冒出个词:
还真是史前泰坦大猩猩啊。
他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不慎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出来,估计他就真该去见上帝了。
他没说出口,倒是东山凉被他的动作整得一愣,狐疑地投来观察。
她现在反正是不惮以最复杂的解读去理解混蛋骗子的。
却见青年抬起脑袋,忽然伸手过来。
凉像被针扎的刺猬似的,猛地往后一缩。
“乾什么!”
“随便你怎么做。”甚尔摸手失败,顺其自然翻过手掌摊开掌心,“继续挨揍或者捅刀,反正这具身体都归你,你想在我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都可以。”
“哈啊?现在来说这种好听话?!”
“是实话。”甚尔飞快道。
“兼职当牛郎是实话,因为缺钱;缺钱也是实话,因为花钱习惯总是大手大脚。穷到去住桥洞、去蹭荒废神社都是常事。”
“工作内容撒谎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我不清楚你的兼职,也从没想过打搅你的工作,我不是故意为了戏弄你才欺骗你。只是那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一切全都令人作呕,我的过去也是,杀手的工作也是。”
他道。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害怕,我讨厌有天你会和电车上路上那些人一样,用任何异样的眼光远远旁观。”
他停顿下来,一口气说完之后反倒情不自禁垂下眸,难以直视。
东山凉忽然有些恍惚。
或许是很少在扮演play以外的地方见到他这副模样。
而哪怕是在玩破廉耻的角色扮演,他做戏也只能做到一半,总是不敬业地流露出大型肉食动物的狩猎性。
可今天晚上,他静静蹲在树杈上垂着脑袋,同样是矫健精壮的身躯、野性十足的清秀的脸,却仿佛被淋了半日的雨,像只习惯被圈养后已然褪去粗野与不驯服的家宠,以至于被丢弃也一定要守望主人窗口,久久不肯离去。
因为没人陪着他再去理发店,柔顺的额发有些长过了眉梢,盖着那双虚虚盯着下方空气的眼睛。
“对不起。”他收敛起所有的不逊与带刺的自尊,低低说。
东山凉:“……”
她死死捏住拳头,警告心肠必须比被他浪费花完的钻石还硬。
“这是你留给我的钻石。”甚尔从兜里掏出重逢时薅到的别针,递给她,“我很早就赎回来打算挑个好时机还给你的。你欠下的赔偿负债不必担心,我会赚钱填补上的。”
东山凉:“……”
“即、即便如此,”她强硬地接过钻石立即揣进自己兜里藏好,“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
她或许还没能将一切情绪彻底厘清。
也不知道今晚过后是否还有余力生气。毕竟她人也揍过了,钱也拿回来了,好像一切都已重新扯平了。
但有一种情绪和理由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甚尔原本笃信的根基产生微微的动摇。他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就算刨除一切歉意、攻击,我们两个人都是创建在误解的基础上才达成的交往关系。”东山凉前所未有地冷静。
“你不了解我,”她指指甚尔,又指指自己,“我也不了解你。”
“我喜欢的家庭主夫甚尔,和你喜欢的社畜东山凉,都是我们擅自想象添加了不知多少虚假设定的【形象】。我们真正喜欢的是彼此想象中的虚假形象,还是最真实最赤裸原本的那个人?”
甚尔:“当然是本人。”
东山凉微笑:“但我不确定,可以了吧?”
甚尔:“哦。”
凉气哼哼道:“我之前认为不追究过往是一种尊重,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所以我愿意保护你的小秘密。结果下场就是我和你蒙着面撞在工作场合,互相捣乱,相互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