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26)
真讨厌啊。
甚尔从嘴里取下刀柄,后知后觉察觉到后槽牙因为先前咬得过紧而开始隐隐泛酸,他舔了舔牙,握住刀,压低身形。
不知史前巨兽在搞什么鬼,一股突如其来的残秽恶臭冲淡了空气中的油漆味。
或许再过一会儿,这唯一的指引手段就要失去自己存在的价值。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甚尔的手插入丑宝的嘴巴,缓缓拔出另一把特殊咒具。
【滴答】
血液从他的指尖滴下。
【就再试这最后一次。】他告诉自己。
*
东山凉正扶着墙慌张地到处乱摸,没空去追黑暗里的敌人。
因为被强行拐弯了挥拳的方向,都不知道那一拳轰到了哪里。万一把场馆砸塌她的钱包就真该英年早逝了。
【哕,好恶心。】她一边确认墙壁上有无大型缺口,却逐渐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臭气。
【咔嚓】
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臭气里夹杂涌出一股油漆味,让东山凉顿时恍然大悟:她那一拳往更衣室里砸了!
黑暗中的唯一可见物至此彻底塌陷,可叫人意外的是,【门扇】背后本该同样被黑暗吞没的房间里,竟如同电影院里承载光源的放映室,微微散发出了光亮。
【这也太可疑了。】
东山凉下意识朝后瞧了瞧,没听到那只打不死的口香糖小蚂蟥有什么动静了,才捂住鼻子,小心地扶着墙朝里头探进脑袋,【五条,夏油?你们在里头不?】
声音静悄悄地落在更衣室房间里,隐隐传出了回音。
在那浅浅发亮的房间里,能望见从天花板上垂挂下的、无数条如爬山虎一般下垂的肉瘤与血条。
房顶、地面、四周的墙壁,包括隐隐约约露出边角的座椅,也都覆盖满滑溜溜的猩红色的肉块。
那些肉块仿佛有自我意识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鲜活到闻见生人的入场,就开始蛄蛹着、蠕动着,疯狂地朝她涌来。
这里不像是更衣室,更像是一只怪物用来吞噬、消化的「胃部」。
东山凉当场恶心得闭上眼,恨不得自己的嗅觉跟着视力听力一起远走高飞。
但天知道那两个消失不见的DK是不是冒失地直接闯入这间更衣室,被怪物嗷呜一口吞下嚼吃,吃皮不吐骨地与那些鲜红肉块融为一体。
她不得不再仔细回去多看两眼。
东山凉做好心理准备,屏住呼吸,逼迫自己睁大眼睛一寸一寸扫过房间,确认没有什么遗骸残渣后悄悄松了口气。
而后当机立断,捏紧拳头,克制着一拳挥出!
【咔嚓。】
她听到了一声类似被踩到肚子的尖叫鸡玩具发出的尖利嚎哭,只是声音依旧浅浅的,像是被调低了无数分贝。
覆盖满整间更衣室的肉瘤四分五裂,裹着无数肮脏粘稠的浓绿色血浆,断成了七零八碎的残肢。
一地秽物残渣触目惊心,散发出比十多年未清扫的下水道垃圾桶更令人作呕的恶臭。
【啪嗒。】
一块拳头大小状似心脏的肉块掉到地上,肉块上还覆盖着一圈鲜红血管般的藤蔓青筋,在砰砰砰乱跳中渐渐萎靡。
“啊!你!怎么!怎么回事?!”那肉块蠕动着,痛苦地哀嚎。
【乾,你还会说话?!】东山凉发出了比尖叫鸡更尖锐的爆鸣。
她凭借着最后的理智:想到如果再给这间场馆雪上加霜,她可能不仅要掏空钱包,还要背上债务,才忍耐着掏出先前负责人转交给她的文件夹,用戳飞镖的架势拿起文件夹,拿尖锐的直角往那颗心脏上狠狠一镖。
“咿啊啊啊!”
她听到了更加尖细的哀嚎,即便屏住呼吸,恶臭味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官。
东山凉忍不住了,飞也似地把脑袋收回来,扶着墙「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咒术界的人要与之战斗的一直是这种东西吗!也太了不起了吧!
由于未进晚餐,东山凉的胃里还空荡荡的,乾哕了半天只吐出几口酸水。呛得眼前都冒出了泪光,正哕着,忽感一阵风迎面扑来。
【不是吧,还来……有完没完啊混蛋!】凉眼里仍沁着泪,恼火地攥紧拳头,又不敢直接对着黑暗乱出拳。
直到确认脸颊感受到风逼近,她才铆足劲,朝着正前方用力一踹——
【果然。】
无声的黑暗里,甚尔嗅着几乎已经被污秽吞没的油漆味,唇角忽的一翘。
就像他根据油漆味来定位,史前巨兽则是靠着感受风来发起、以及躲避攻击的。
此地由异能者布下的无尽回廊,好比一圈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他利用这一特性,用力朝着背后的走廊挥出长刀,冰冷的利器在通道里飞速穿梭而过,消失在后方,最后又从正前方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