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与月(萤火与卡卡西)(97)+番外
凯和阿斯玛、红也常常来。凯还是坐在离舞台最近的那张桌子,当他听到第一首快歌就立刻站起来,在座位旁原地踱步打拍子,散场后还追着她问“青春的快歌下次唱什么”;红总是靠在阿斯玛肩侧,两个人在杯影交错之间交换一下眼神。红会低声说一句萤火终于开心了,阿斯玛就只是转一转身,把她杯子里的酒减半,让老板换成热的。
卡卡西渐渐发现,我看着阿斯玛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有一次散场后他帮我拎着吉他盒,走在回家的石板路上忽然开口:“你今晚唱到一半看了一眼阿斯玛。那次的调子漏了一拍。你不太会在舞台上失误。”
他停了一下:“是他吗。”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我们都明白他在问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路面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是。和阿斯玛有关。我不能说——但这次,我想试试能不能赶得上。”
他站住了。晚风从商业街尽头灌过来,吹乱他额前没有完全束好的一缕白发。他看着我,手从吉他盒上移开,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以前这种事,你总一个人扛,以后不用说出来,你做什么,我陪你一起,什么都不会问,只是站在你身后。”
他把我的手重新放好,然后继续往前走。前方是木叶灯火最密集的商业街,那家已经打烊的丸子店门口还亮着一盏暗黄的灯。我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也没有松开我的。
第36章 不死之身
阿斯玛的死,我梦见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我梦见一个灰蒙蒙的雨天,雨水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烟味和血腥气。阿斯玛靠在墙根下,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被雨丝打成碎絮。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血先一步从嘴角溢出来,在胡茬上凝成暗红色的珠子。然后鹿丸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雨水把他平时总是懒散地扎着的马尾浇得贴在脸颊上。我站在梦里拼了命想跑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动不了。
第二次梦见是在三天后的午睡。这次我看到了飞段——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疯子挥舞着血腥三月镰,镰刀刃口上挂着还在滴血的痕迹。我看到角都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数着阿斯玛胸前的伤口。然后阿斯玛抽搐着倒下去,手里那支烟从指尖滑落,掉在雨水里,火星在积水中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这次我在梦里喊了出来。我喊了阿斯玛的名字,喊了鹿丸快跑,喊到嗓子都劈了,但梦里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我醒来的时候正在剧烈喘息,心跳快到丸子在隔壁房间都能听到。它从窗户跳进来,把小小的身体贴在我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尾巴绕过我的下巴,用意念说——“你的查克拉波动在梦里也在替阿斯玛挡刀。别再把预知梦压在封印底下,你要不要试着说出来。”
我沉默了。以前每一个预言都说不出来,规则会把所有禁忌的字都吞进我腹部最深处。可我试了两次——把鹿丸的名字和“飞段”这两个音节单独放在上下句,竟然没有立刻触发出血。规则或许在这件单独的事件上只禁止直接点明能力,而我只要绕开那个核心,就还能把关键句推出去。
那天下午,我和卡卡西走在上街去丸子店的路上。阳光很好,木叶街道两旁的槐树刚换了新叶子,嫩绿色的叶片把这个经历过战争的村子衬得格外安详。卡卡西拎着菜篮走在我旁边,篮子里放着刚买的茄子和两条处理好的秋刀鱼。自来也变成那缸营养液里的白发以后,家里的饭都是他做。经过山中花店的时候鹿丸正好从花店里出来。他帮母亲搬了一箱花土,手上沾着泥巴,看到我们便抬起下巴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卡卡西老师,萤火姐。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之前听说你在医院里没醒——”
丸子在我脚边炸开了尾巴。它的尾巴从来没有在我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绷成一条直直的银线,但此刻它戳着我的脚踝,用意念厉声说——“心跳。你的心跳乱了。”
我张了张嘴。规则的反噬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快——胸口的封印点像是被烧红的铁钉从脊椎一路贯穿到锁骨,喉头涌上腥甜。我知道自己只剩一口气能说出话来,说错、说慢、或说了不该说的字,就全都废了。
“鹿丸——”我抓住他的袖子,指甲陷进他肩头披着的深绿外套。他用看奇迹的眼神瞪着我嘴边的血痕,而我用最后的力气把字咬得清晰明白,“不要在飞段面前流血。记住。千万不要。”
然后我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意识断在黑甜的深渊边缘。闭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卡卡西扔了菜篮一把捞住我的肩膀,他的写轮眼正在飞快转动——他听见了。鹿丸还保持着被揪住的前倾姿势,松垮的菠萝马尾僵在原地,手上花土的泥全蹭在我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