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447)+番外
窸窸窣窣。
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越九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猛地睁开眼,屏息凝神地侧耳细听。
雾气太重,纱帐太多,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而且就在这汤池之中。
窸窣声停下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那是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隔着的不过是那几层薄薄的纱帐。
越九眯起眼睛。
圣子殿里只有两个人能住,一个是圣子,一个是月神使者。
他是以圣子的身份住进来的,那么另一个人,那个发出声音的人,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月神使者。
南疆最神秘的一个人物。
据传此人代代单传,由上一任使者亲自挑选并培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南疆王也未必见过他的脸。
他的职责是守护圣子殿,守护月神的祭坛,以及在朔日之夜为圣子祈福。
越九来之前便听人提过这位月神使者的种种传说。
有人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物,有人说他是月神降在人间的化身,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普通人。
但没有人告诉他,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使者,会在圣子沐浴的时候,也待在这汤池之中。
有点猝不及防。
越九听见了水波轻轻荡开的声音,听见了衣物从湿漉漉的皮肤上剥离的细微声响,还听见了那个人压抑的呼吸。
每一声都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膜上,痒得他恨不能立刻从水中站起来逃之夭夭。
但他不能。
因为他一旦站起来,水声势必会惊动对方。
到那时,两个赤裸相对的陌生人隔着纱帐面面相觑,那场面只会比现在更加尴尬。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越九默默地往水中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之上。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就在越九以为这种诡异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对面终于开口了。
“你是这一任的圣子?”
声音隔着层层纱帐传来,不算响亮,却字字清晰。
那人的语调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越九的心猛地一跳,眉头微皱。
这个声音的音色和腔调,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熟悉。
越九在水下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脸从水中抬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不迫:“是。”
对面似乎笑了一声,“失礼了,我不知圣子今日来得这样早。”
越九含糊地应了一声:“无妨。”
又是片刻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对面又问了。
这一回,越九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
南疆的月神使者,按理说应该知道每一任圣子的名字才对,毕竟圣子的册封需要经过月神使者的祝福和认可。
但转念一想,他这任圣子来得仓促,月神使者未必来得及收到他的名字。
“越九。”他答。
“越……九。”对面像是在品尝什么稀罕的滋味,念完之后又笑了一声。
越九觉得更熟悉了。
他想再多听几句,想再分辨一下这个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可对面却不再说话了。
水声渐渐小了,继而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脚步声。
那人在起身,在穿衣,在朝外走去。
纱帐被人撩开了一条缝,越九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没有看。
他听见脚步声从他身旁走过,带着一阵说不出的清冽气息的风。
脚步声远了,殿门开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越九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水珠从他赤裸的肩背滑落,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他扯过挂在铜柱上的干布,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身子,裹上衣袍。
回到寝殿后,越九直接躺在榻上,但没有一丝睡意
月神使者。
他认识这个人么?
他应该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声音。
想着想着,越九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第295章 躁动不安,梦里熟悉的人
殿门不知何时被人无声地推开了。
来人像是月下的一缕幽魂,踩着满地的月色,一步一步走向榻边。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腰际,发梢微微泛着冷光。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长袍,袍角曳地,行走间隐约露出赤足,足踝纤细白皙。
越九仍旧沉沉地睡着,眉心那一点蹙痕没有丝毫改变。
月色使者在他面前站定。
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榻上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