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句，赶忙问：“什么后果？”

花栖梧沉默了一瞬：“总之，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解毒的法子也颇为……棘手。”

越九没往深了想，只觉得花栖梧医术高超，他说棘手，那想必是真的棘手，自己千万得小心才是。

“我记着了。”越九认真点头，“不让它咬我。”

花栖梧又道：“其实赤鳞蝮发情期满打满算不过七日，前五日最烈，后两日便渐渐平复。

圣子若觉得实在难以应付，每日可将它带到我院中，我替您看着。

只是安抚之事，终究还得您亲自动手，我只能在旁指点，赤鳞蝮不认我的气息，我靠近反倒会激怒它。”

越九谢过了花栖梧，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这才起身告辞。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腕上缠着的赤鳞，它似乎察觉到要走了，微微抬起头，吐出信子舔了舔他的指尖，温度果然比平时烫了许多。

“行了行了，回去就便喂你。”越九嘟囔着，加快了脚步。

回到圣子殿，越九先将门窗关好，又打了盆温水搁在桌上。

赤鳞从他手腕上游下来，在桌上盘成一个小小的圆，两只眼睛幽幽地望着他，蛇信吞吐不定。

越九按照花栖梧教的，先去取了块新鲜的兽肉，用筷子夹着送到它面前。

赤鳞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过来，张开嘴咬住肉，却不像平时那样一口吞下。

而是叼着肉又蹭回越九手边，一边进食一边将身体缠上了他的手腕。

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像是个小火炉。

越九皱着眉忍耐，又用另一只手去摸它的蛇腹，顺着鳞片的纹路轻轻抚过。

赤鳞蝮发出嘶鸣声，身体缠得更紧了。

喂完食，越九又用温帕子给它擦身。

这个过程比喂食更磨人，那蛇一碰到温热的帕子便浑身发软。

鳞片微微张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皮肤。

整个蛇身都在微微颤抖，缠着他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反而越收越紧，几乎要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来。

越九咬着牙，一条一条鳞片地擦，擦到蛇腹中段时。

赤鳞猛地一抖，整个蛇身弹了起来，蛇头高高昂起，信子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

“别闹。”越九偏头躲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赤鳞的蛇信在他脸侧扫了两下，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随后慢慢缩了回去，重新安静地缠在他手腕上，只是那蛇身滚烫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他安抚了好一阵，直到赤鳞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这才长出一口气，将它从手腕上解下来，放进早已备好的蛇篮里。

赤鳞盘在篮中，似乎不太情愿，身子微微抬起，像是想要再缠上来。

越九连忙盖上盖子，把篮子放在床头，又用布巾蒙住，这才松了口气。

“可算消停了。”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手腕上一圈红痕，是蛇身勒出来的印记。

半夜，越九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黑暗中，什么东西死死缠着他的右手腕，尖锐的刺痛从虎口处传来。

越九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

赤鳞不知何时从蛇篮里钻了出来，正咬在他的虎口上，两颗毒牙深深嵌进皮肉。

蛇身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腕，鳞片根根竖立，整个蛇腹剧烈地起伏着。

“赤麟！”越九惊怒交加，伸手去扯，可那蛇咬得死紧，怎么都扯不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毒液正从毒牙中注入自己的血液。

毒液注入的瞬间，他的皮肤当即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阵又一阵的热浪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

“不……不对劲……”他咬着牙，想要起身去找花栖梧。

可双腿一软，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

赤鳞蝮游过来，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蛇身滚烫，却意外地让他觉得舒服。

越九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它，将脸贴在那冰凉的鳞片上。

可下一瞬，更大的热浪袭来，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花栖梧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越九衣衫凌乱地跌坐在地上，面颊绯红如染了胭脂。

而那条赤鳞正盘在他肩头，蛇头低垂，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蛇信都不敢吐了。

“圣子！”花栖梧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眼便看到了越九虎口上那两个小小的血洞。

越九抬起头看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栖梧……我好热……很难受……”

花栖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三令五申提醒越九小心，但还是防不胜防。